晚间,江母本是坐在矶子上编竹帘,坐了会耐不住鼻尖的香味儿忍不住站起来在院子里倒腾。
把鸡赶进笼子里,又给猪填上食,看了一圈没什么儿活可干,又坐了下去。
“吃饭啦!娘”江奕跑出来喊。
菜端上桌,一盘辣椒炒大肠,大肠煸的干干的,辣椒上也炒的油润润的,看着就有食欲。
一釜卤下水,炖的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大盆糙米饭。
江母一筷子先夹了一块辣椒炒大肠,入口又香又辣,呛的她猛塞一大口米饭,越嚼越香,母女两个没什么话,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把桌子上的两个菜打扫干净,看江奕吃饱了,江母把剩下的米饭倒在卤肉汤里伴着汤吃。
第一次晚上吃这么饱,吃饱了饭坐在椅子上,江母感到了难得的满足,说话也带上几分和蔼。
“这下水做的不错,都吃不出来是下水了,下次拿回来还这么做。”
“行啊,这里还缺点调料,不然能更好吃呢”江弈点头应下,家里缺几样香料,改天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买到,到时候做了更好吃。
想着想着她就想去镇上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她干的,家里就这么点地,指着种地母女两个过不上好日子。
初秋,一早一晚天气乍凉,中午又能热的人冒汗。
石河村地处大梁偏北,因村口一条大河,河边有几座大石头而命名。
田里稻子压弯了腰,女人在田里割稻,男人们闲暇时背着背筐,拎着篓子相伴一起上山捡栗子,拣核桃,运气好了能碰上正熟的梨子,能摘下一筐回家去给孩子们都甜个嘴儿。
半大孩子们结着伴一起打猪草,捡麦穗,农家的孩子就没有不能干活儿的。
江家当年分家只分了一间破茅屋,两亩薄田,好在江母后来跟人学了谋生的手艺,带着个孩子也没饿着。
后山上一条人踩出来的细细山路,路两边的草有半人高,几个男人边走边聊。
“你们看出来没,那朱寡夫想傍上江老三呢,我可碰着两回了,他往人家江老三面前凑。”一个窄脸阔鼻,眉眼细长的男人打趣说说。
“哎呀李家的,你可别说瞎说。”陈夫郎踢到脚边的草,话里是不认同,偏偏眉眼打趣。
“我就看他不是什么安分人儿,在我家一来一过的,我就怕我妻主着了他的道,你说她怎么看上江老三了呢?那人…”
说着话李家的说不下去了,江老三那人长得还算端正,有手艺,放哪都饿不着,是有个闺女,娶了亲分出去就是,这么一看却是个好人选了。
“江老三才看不上他,要是想找,早就找了,她就是被家里耽误了,没娶上好亲,才蹉跎了这么些年。”陈夫郎叹口气,说着公道话。
一听这话,江家老宅新进门的夫郎尴尬的拽着背筐带,故意落后几步。
江家是石河村的大姓,到江母这一辈有姐妹四个,弟弟两个,两个弟弟嫁出去了,剩下姐妹四个。
老大江山最受重视,老二江河长相端正性格讨巧,早早的去镇上混把自己嫁出去倒插门了。
老四江海是老来女,最受宠的一个,江爷爷生她的时候已经快四十岁,最宠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只有江湖,上不上下不下的夹在第三,又性格内敛,不爱说话,在家被忽略个彻底,却有把子力气,在家里被当老黄牛使唤。
年近二十了还没说上亲,直到老四要说亲,她看上了下河村村正的儿子,要九两银子做聘礼,村里人家婚嫁彩礼也就三两银子。
九两银子可是天价了,江家拿不出来这些钱来,江爷爷又舍不得老闺女愁眉不展,把主意打到了江老三头上。
本是想打听能不能入赘去富贵人家,没想到刚好李家村有个未出嫁的哥儿,着急嫁人说是愿意带五两嫁妆出嫁,这可是瞌睡递上了枕头,老江家一听赶紧同意,操持起了江老三的婚事。
江母从镇上打完短工回来就被通知要成亲了,庚帖都换了,婚事办得匆忙她还来不及多想,就和江父成了亲。
这娶得夫郎就是江奕的爹,他是家里的老小儿,上面有四个姐姐,从小就受宠,养的性子骄纵天真。
没出嫁前和一个来村里的货郎好上了,不小心怀上了,却又找不到人,没法子家里只能把孩子匆匆落掉再把他嫁出去。
江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成了婚,她恨的目眦欲裂也没办法,对老宅彻底死了心,索性直接闹着分了家。
一向听话的老三竟然要分家,她分出去谁来干活,谁来挣钱。
江奶奶不同意,最后只给了一个不住人的破茅屋,两亩河边的沙地,以为她会低头认错,到时候在勉为其难的合家。
没想到这么江母就这么带着夫郎住了过去,再没回过老宅,一副和老宅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恨的江奶奶对外说不再认这个女儿。
江母宁可一无所有白手起家,也不愿再被老宅那些人趴在身上吸血。
刚分家的日子过得艰难,江父又是哭又是闹,他家中有四个姐姐,从小日子过的舒服,不然也不能带着五两银子出嫁,没想到嫁了人却要过这种苦日子,回娘家去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奈何不管用。
家中姐姐愿意为他奔走,姐夫却早就烦了这个不守夫道的弟弟,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哪还愿意再去管他。
闹了几次都没办法,就只能这么过着。
江母在外杀猪劁猪,农忙时下地,农闲时去镇上打短工,婚后二人相敬如宾,直到二人有了江奕,天真活泼的小家伙暖透了江母被家人伤的千疮百孔的心。
干活的劲头更大了,不管多远的生意,有人叫她她就去,慢慢地传出了名声。
她想再干两年存够了钱也能让她闺女住上大瓦房,就在她以为日子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江父跟着那个来村里贩卖的货郎跑了。
此时江奕也从家里找出背筐,手里拿着镰刀准备往西头村尾山上去。
她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伤养的差不多了,江母早上去了地里,让她在养养,可是她在家里实在闲的难受。
“奕姐儿,你伤好透了吗?”问话的女子背着筐,拿着镰刀,手脚都用布条扎紧,一副要上山的打扮。
“好的差不多了,陈二姐儿你这是去帮陈奶奶采药?”
“嗯,家里三七不多了,我上山去看看,孙家的平姐儿也要上山,我们约好了的,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村里只有陈大夫一位大夫,陈灵是她的二孙女,陈家和孙家是邻居,平时处的好,上山这种事总爱结伴儿,有人带着总比自己乱逛来的强。
“那太好了,咱们一块去吧”江奕点头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孙家门前,叫上孙平一起出发。
“姐姐,爹爹早上做的饼,你别忘了拿。”身后传来呼唤声,三人回头一看,一小哥儿从孙家院子里跑出来。
青色的麻布裹着细瘦的身躯,身量不高,两道弯眉,不算大的眼里带着几分羞意,把饼递给姐姐后快速跑了,跑了两步又转身回头看了江奕一眼。
江奕莫名,点头笑笑。
树木高大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光斑,山里空气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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