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人行云流水翻过去那堵高墙，裴江野忍不住脱口而出，“靠！！”
七中的人都这么高冷的么？
裴江野“啧”了一声，随手拾起那本被他扯着书包掉落下的奥数集，裴江野看了眼封皮，上面八个大字——《高中数学竞赛教程》。
还挺卷的。
裴江野翻开名字老长的奥数书封面，第一页空白页中间黑色签字笔，银钩绝艳，写下两个字。
“沈妄……”
“你在干嘛！”
没等裴江野多翻两页，身后一道娃娃音的尖锐女声响了起来，“你是七中的学生吧！七中不让翻墙！”
裴江野舌尖顶了下腮帮子，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同学，我是隔壁三中的，碰巧路过。”
路司瑶双手叉腰，冷笑一下，“少来！”
“隔壁三中是职高，校服都和我们的不一样，你以为我没见过三中的学生啊。”
路司瑶左右看看，这里只有一个男生要翻墙，没有其他人了。
于是她走过去，拽着面前男生半敞着的校服外套一边，拉他往校门口走，“迟到就是迟到，不要找那么多借口，更不要翻墙，翻墙多危险啊……”
裴江野打了个哈欠，任由小女孩拽着自己校服外套，他懒洋洋地拖着脚步跟在后面走，“是是是……”
等路司瑶把这个翻墙的男生拽回校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之前提醒她学校后墙有两个要翻墙的迟到男生的那个女孩子，早就不知去向了。
那女生是也是迟到的吧。
声东击西！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也找不到人了，路司瑶只好拽着裴江野在门口桌子边登记，她拿起一支笔，出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后面站着的男生毫不犹豫开口道。
“哥哥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沈妄！”
“你是沈妄？”
路司瑶登记的手停顿片刻，然后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眼前的男生一米八还多，又瘦又高，留着一头黑色碎盖头，额前特意打理过的碎刘海遮住三分之一的眼睛，吊梢桃花眼下有颗黑色泪痣，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怎么了？”男生问。
“没事……”路司瑶有些难以理解地答了一句，不太能把那个传说中的中考第一，和眼前这只“花孔雀”联系在一起。
看着对方疑问的目光，路司瑶干咳两声，“那个——你的校服，要穿就穿，要脱就脱，不要大敞着，注意仪容仪表。”
裴江野勾了下唇，“同学。”
“你让我好好穿衣服，总得先松开我的衣服不是？”
路司瑶闻言后知后觉，自己还拽着他的校服外套。
路司瑶瞪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手，背过身开始在登记表上面写名字。
沈妄——
“哦对了，你是哪个班……”
路司瑶再回过头，身后哪还有花孔雀的影子！
男生跑得简直像专业练过体育的，这才多长时间，跑得路司瑶几乎要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还没登记完呢！”
……
“DroptheammunitionboyYoudon'tgottaraiseyourvoice……”
祝棠听着蓝牙耳机里的歌走进教学楼。
中考结束后，祝鑫川和林梦娣就是看重七中的教学资源好，师资力量雄厚，才想尽办法把祝棠往七中塞。
师资力量祝棠从七中高考考进双一流的升学率就能看出来，七中的环境也好的不像是一个高中，反倒像一个小大学了，光是教学楼就有好几栋，操场也有两个，更别说什么图书馆体育馆了，七中一个学校能有隔壁三中五个校区加起来大，方方面面都写满了顶尖。
祝棠走进高一区的教学楼，跨台阶走进一楼，一楼大厅墙上的荣誉榜还没更换，放着的还是上届高中的前十名照片和座右铭。
第一名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座右铭是“仙之巅，傲世间，有我便有天”。
怪中二的。
祝棠在第一名照片座右铭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开始按照指示牌漫长地爬楼梯上四楼。
好不容易爬上楼，祝棠总算看到自己的班级。
高一（一）班，在四楼最里边的教室。
祝棠走过去，在进教室前摘掉了自己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报告！”
祝棠喊一声，班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往门口看。
祝棠在这些目光当中，对上了一双漆黑熟悉的眼睛。
讲台上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呦”了一声，“看来我们班级非常难找嘛，又有一个迷路的小同学。”
祝棠：“……”
少女无语片刻，眼神飘到后排罚站的沈妄身上。
把迟到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你喵的就用这破理由？
迷宫都不带转向的，来学校能迷路？
少年面不改色，站那儿不像罚站，像来走秀定格的男模特一样，云淡风轻地回敬给少女一个“就这理由”的淡然眼神。
祝棠扯了下嘴角，张口就道：“老师好，我是因为今天早上闹钟坏了，没响，所以没起来。”
少年眉心跳了下。
比他的更烂。
讲台上的班主任胡莱表示非常理解，他和颜悦色地出声道：“闹钟没响嘛，老师非常理解的啊，电子设备嘛，有点故障或者是没有电了，也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就在祝棠不可置信“这理由都行”的时候，她听见胡莱指了指后面的沈妄，然后用最温柔的口吻对她说。
“去他旁边站着啊。”
祝棠：“……”
她想起《甄嬛传》里一句经典台词。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祝棠穿过众人的目光走到了后墙边，站到了沈妄旁边。
“现在我们来看最后一道大题啊……”
胡莱接着讲中考卷子的数学题，祝棠压低声音问：“你不是甩开那人了么？怎么还迟到了啊。”
沈妄微微举起左胳膊，把手腕上的机械腕表递到祝棠眼下，“没跑上来，慢了五分钟。”
“你都快迟到了还不跑两步？”祝棠幽幽吐槽一声，“真娇贵。”
沈妄看眼她平滑的一滴汗都没有的白净额头，轻勾下嘴角，“彼此彼此。”
祝棠懒得理他。
“报告！”
门口再次传来一声无比响亮的报告声。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的场景重复出现，不由得让祝棠实打实地佩服了一下这位数学老师的情绪稳定，居然能在连续三次被打断讲课后依然保持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也实在是很厉害了。
“同学，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了呢？”
裴江野眼皮都没眨一下，“我早上坐的公交车座位满了，我没挤上去。”
胡莱笑呵呵问：“座位满了，那你怎么不上车站着呢？”
裴江野停顿片刻，发自内心地问：“公交车还能站着坐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这一句话，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祝棠很认真地盯着裴江野看了几秒，“这哥们在校外的时候表现地也不像智力有问题啊。”
祝棠侧头问旁边男生，“沈妄，你不会也不知道公交车是能站着乘车的吧？”
少年似乎轻嗤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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