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商场外那个下沉广场,天虽然冷了,大概因为周末又临近圣诞节日氛围浓郁装点得格外好看,阶梯上今天坐了不少人。姜与段野也在其中,悠闲地吃着刚买的橘子。
“嘶……”
“疼吗?我看。”姜与凑近检查刚才友谊肉搏时负得伤,“没事。口腔黏膜明天就好了。”
段野哀怨地白她一眼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她嘴里,“你不是说要来真的吗,干吗又放水?”
“……”姜与含着橘子咬牙切齿,“笨。蛋。”
谁放水了?谁他大爷的放他大爷的水了?她挨那几拳疼死了好吗。这人背着她自己进步他心里没点谱吗?要不是她肺不争气她能干一天!打到他原地挥发!
…………
吃完橘子姜与抽了张纸巾擦手顺便分了一半给段野。
“哇我们现在已经是可以共用一张纸巾的关系了吗?”
“不要还我。”
…………
商场的圣诞树已经亮灯,好些人在打卡拍照,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广场上嬉笑奔跑。
“我妈说,我姥爷原来想让她当老师,说女孩子当老师好,轻松稳定。但她不乐意。”姜看着底下跑闹的孩子们,“后来,我妈我爸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他们不逼我,但他们确实也说过女孩子没必要找太辛苦的工作。老师多好啊,工作环境单纯,一年两个寒暑假。”
“你不喜欢当老师吗?你现在不也是老师。”
“我这种算什么老师。”姜与自哂复又肃静,“我高一社会实践的时候去支教过,教那些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有,集中在一个班,因为假期父母上班没办法照看,厂职工学校就找几个高中生去,主要是看着他们,陪他们玩。真正教也教不了什么,他们的基础确实都,非常差。”
“但至少跟妈妈爸爸在一起,能上学,总好过留守。”
“是。”姜与点头,“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特别紧张。”她笑,“我哪教过人啊我自己还是个菜鸡学生,所以去的一路上我都在脑子里复习写的教案。”
“这么严谨吗。”
“那肯定啊万一教错了怎么办。”
姜与准备的那些东西最后也没用上。她还担心那些孩子会不屑被另一个大孩子教但其实,
“他们真的很可爱。”
“老师好”、“老师再见”、“老师你教的我都听懂了”……熟悉了以后课间休息女孩子们喜欢围着姜与给她的头发编辫子,男孩子喜欢找姜与跟他们一起在水泥台上打乒乓球。
“前一天我还在下面喊‘老师好’,第二天就角色对换。很微妙。”她说,“所以我觉得我做不了老师。老师的责任太重了。”
医生,老师,一个救命,一个诲心,这是姜与认为对人类而言最神圣的两个职业。治病医人更注重技术经验,但老师,是传道授业也是引路灵魂。一旦站上那方讲台就意味着要承担起很多东西,就有了使命。姜与不认为她有能力有资格为他人的灵魂负责。
“那是你。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职业只是一种生存选择。虽然现在不像以前,老师也很辛苦压力很大,跟我们一样也不被尊重了。”卑微段医生感叹,“但总的来说老师至少还有假期,相比起来是能轻松一点。生活那么辛苦,想要轻松很正常啊。”
“你们家有人劝你去当老师吗?劝你找个轻松稳定的工作,还是希望你找个能赚钱能出头能施展理想抱负的工作?”
父母为孩子着想,但男孩和女孩,听到的话并不一样。
女孩上学了读书了,父母希望她成绩好足够优秀。学习好能找个好工作才有出路,可他们也没想过女孩的出路是什么,是轻松安稳还是服服帖帖,又或者用学历贴金更有实力竞争嫁一个好人家。
--“木兰不用尚书郎。”
女孩上学了读书了,可他们对女孩寄予的期望不是“策勋十二转”仍是“送儿还故乡”,比起“赏赐百千强”更另他们骄傲的也仍是“对镜贴花黄”。
底下来了只大狗还戴着麋鹿头套背着发光小书包,惹得一群孩子兴奋上前围观。右边一个小娃想靠近但家长攥紧了手挡在她身前就是不允许,左边一个绑着牵引绳的小娃撒开爸妈的手冲进观狗人群。
“人类,真有意思。”姜与说。
人心的脆弱、坚固、晦涩、澄澈,阴暗的明亮的雾蒙的,无法预料的一眼明了的,都十分有趣。
“最有趣的是,”段野附和,“人长着眼睛只能看见外和他,人长着心只能感知内和我。”
“嗯……”姜与觉得更有趣了。
人的眼睛无法审视自己,人的心听不见别人的心声,所以很多时候人既看不清自己也无法理解别人,因为只盯着别人的外在挑剔同时又无视别人的内在情绪。
“‘别人眼中的你不是你,你眼中的你也不是你,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自己。’”
姜与笑,萨特。
“那镜子也只是反射而不是真实,”她说,“所以真正的客观是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嗯,灵魂出窍,才能真正看清楚自己。”
真,上帝视角。
“人是做不到完全客观的。”段野说。
“嗯。因为生理构造原因。”姜与调侃。
“但人的视野可以拓宽。向外感知,向内寻找。”
人终其一生都在向外寻找,寻找他人,寻找关系、建立关系、维持关系,却鲜少有人往内探寻。受物理或生理限制,镜子相机也好肉眼也好,透过它们看到的都只是某种“加工”过后的成像结果。绝对的真实也许不存在,但人类永远“看”不到绝对的真实却是事实。我们永远无法从外表看清一个人,只能从对他人的成像中窥见一丝自我的灵魂。
哲学的终极问题都指向“我”,修道之人讲究修行先修心。
自省,自尊,自爱。
透过感知世界寻找本真自我。
这世上,与自己羁绊最多的是自己,缘分最深的是自己。
内里越薄弱空洞才越需要向外部寻求安慰填补。
“所以我觉得你的冷漠也不是冷漠。你只是不从别人的眼中看自己。你也不苛求别人只严格要求自己。你不在意别人的外在但你能敏锐察觉别人的情绪,研究他们的动机和心理然后审视自己。”
姜与表情一言难尽,“你对我滤镜是有多重……”
段野真情实意,“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酷啊。你确实不会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吗?”说罢他扭头眯眼审视她,“你对我没有滤镜吗?”
“有。我觉得你……很性感。”
特别是脑子。
“那你觉得我的缺点是什么?”
“你有缺点吗?”
姜与无语:人言否?
“你都说我对你有滤镜咯,你的‘缺点’在我看来只是你的性格罢了。如果非要用世俗的标准,”段野思索,“你啊,冷漠、无情、反骨、强势、犟,还死要强。”
“嗯……”姜与细品,“谢谢。”
“看吧看吧,”段野摇头,“你自己都不觉得这些是缺点。”
啧,会把攻击当夸赞的家伙。
“你方向错了你要攻击我薄弱的地方。”
“你有吗?”
“当然有啊。”姜与一脸诚恳,“你说我不行我会自闭的。”
…………
“我还是觉得,”段野沉吟,“你没必要逞强。”
“是吗。”
“装强多累啊。头顶插两根须立马就是飞天阿强。”
“……”
狗玩意儿。
“我是阿强你是什么?”
“阿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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