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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下下签

小说:

霜雪千年

作者:

渡玉青花

分类:

穿越架空

江亦姝望着那块刻满自己的牌匾,将上边儿内容一字一句读了个遍……

“你是打算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白薝粗略阅读一遍,牌匾上尽刻儒门学说,与她一个修魔的八字不相干。

江亦姝用了曾经常反怼凌霄的话回复她——

“干卿底事。”

白薝被呛了一口,也不同她计较,提醒道:“再不下山,天黑了,‘冰溜子’关门了。”

江亦姝漫不经心道:“我没说要吃那个。”

“那你想吃什么?”

“龙肉。”

“……”

这世间从何而来纯种精品龙肉?倒是近海一带有一种蛟龙,属龙族分支,似蛇而生四足。

蛟龙亦可修行而化为人形,属实珍稀……

江亦姝说想吃龙肉的意思,转变为“人话”便是:什么都不想吃。

“那还不下山,看看集市上有没有龙肉卖。”白薝顺着她的话展开,不知何时,她的语言行为也随对方变得稚气……

江亦姝瞥她一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白薝故作震惊,“原来你说的是人话……”

江亦姝:“……”蚩庸。

江亦姝在后门下停留良久的缘由,只因牌匾上的描述与她此生的情况对上十有八九……默念完之后,心中惆怅不减,反倒增添更甚,她不打算在此地多久,转身下山……

她做事从不通知任何人,江亦姝已然走远,白薝才察觉自己身侧空落落的,即刻追逐。

她追到江亦姝的脚后跟,质问道:“你离开之时能不能说一声?”

江亦姝握着手心一把“上上签”,自然回话:“你有眼疾?”

与江亦姝相处时间久了,白薝亦摸索到那人说话的门道,总之永远不会正经回答,次次都是反问,顺带满腔的人生攻击。

……

自万悲寺后门下山步行近百步,晚日照城郭,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杂树少,道边种植松树,生长在石缝中,都呈平顶状。

迎面而来一位方丈,拦住了奔走如飞的江亦姝……

“稍等,这位女施主。”方丈身披袈裟,手持金刚铃杵,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弟子。

江亦姝本就愀然不乐,又被不知名的老和尚挡住去路,玉惨花愁……

“何事?”白薝率先开口询问。

方丈道:“我见这位女施主愁眉锁眼,手里又握着万悲寺……如此多根签,是否因抽签导致?”

提到抽签的事,江亦姝便来气,她冷眼盯着方丈:“不然呢。”

方丈:“原来如此……施主非但愁容满面,戾气还重,实乃忧心如焚呐……”

江亦姝听着和尚的话想杀人……可惜她功力尽废,只能饶他一条命苟延残喘了……也说不清真正苟延残喘之人是谁。

白薝心道情况不妙,挡在了江亦姝身前,“却有此况,不知您可有办法解决?”

方丈缓缓道来:“这世上许多人想在寺庙里抽签,保平安、财富、情感。然而抽到的签不能完全决定人的命数,这只是一个机遇,有人抽到上上签,即使遇到难事也相信自己一定会度过,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而运气不好的人抽到下下签,心里不如意,便偏要反着来,度过难关……这何尝又不是‘上上上签’呢?”

方丈轻叹一声,“求签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啊。”

……

江亦姝不相信改变命运一事,至少她如今照故信道……

夫道者,顺自然而不敢逆,因势而不敢改。

上天已予她安排好了命数,及笈之年,在青鸣山“行云之粥”,她被罗诗婴一眼相中收为首徒;不日后“行云之剑”,逢聻魂,千缘道一吻定情;红昭门宋之韫到访,心生醋意;似风山孤身摘“山羊蹄”被救,染上魔气……

玉妃洞洗髓与罗诗婴搓粉团朱,贪欢一响;十三里栀子林云恨雨愁,再无祀霜。

她们之间从一开始便牵了一根绵长而朽坏的金线,若重来一次,除非罗诗婴未赴四年前仙云灵台的“行云之粥”,否则一切重演……

而如今站在自己身侧的白薝,仅仅为江亦姝的臆想,强加身份在其身上。

……

“所以抽到的签如何,都无法决定自身命运。”白薝听完方丈的话,颇有感悟。

方丈颔首,露出浅浅笑意,“施主所言不错,‘上上签’,‘下下签’,都是靠自己去经历,签上的内容,会给人形成潜意识,不把签看得太重,是能篡改的。”

白薝用手拨了一下江亦姝握住签的指节,“听到没?别看得太重。”

江亦姝轻哼一声,“我何时看得重了?从来不在意……”

“你确定吗?”

“我看‘下’字不顺眼,行吗。”

“……”

白薝被口是心非的人逗笑了,她回应方丈:“多谢大师指点。”

方丈:“不谢……你抽签了吗?”

白薝摇头。

方丈:“抽签虽不能完全使人信服,老衲还是祝施主抽到‘上上签’。”

彼时,他身后沉默寡言的小弟子仔细瞅着江亦姝手心,道出真言:

“师父,好像今日寺里的人都抽不到上上签了……”

众人皆笑,唯独江亦姝,无地自容……

她瞬间将手里的一把签塞入白薝怀里,管她接没接住……转身回返万悲寺。

白薝在身后喊她:“你要回去?”

江亦姝倒反天罡:“陪你回去还签呐……”

“……”

一把“上上签”齐齐下落至求签筒中,发发“咚咚”响声……

江亦姝嘴上说着“不想进食”,可耐不过胃里空旷的响。白薝与方丈诀别之际,后者告诉她:

“若二位想求点福气,可出门右转,步行二十步,穿过小巷,乃古蟾宫。”

他身后的小弟子附和道:“正是!来万悲寺的人一定会去那里,抛个铜板在缸里,可保年年如意!”

江亦姝心里哼哧一声,认真道:“那你们会去捡缸里的铜板用吗?”

方丈没有正面回答:“会定时清理,捐给山脚下的贫困人户。”

小弟子:“对啊,铜板多了,灵水就溢出来,届时不灵验了!”

魔界还有贫困人家?怕不是为了清闲而隐居的达官显贵……

……

方丈二人走后,白薝对江亦姝道:“去瞧瞧吗?来都来了。”

江亦姝手负身后,傲慢道:“你要带我去捡铜板吗。”

白薝:“你把别人许的愿望捡了,你帮他们如愿吗?”

“我一不是观世音,二不是财神爷,三不是月老……”江亦姝回过身等了她一步,“我如何帮他们如愿?”

白薝忽的抬起手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自顾自道:“所以啊……别做亏心事……”

这下江亦姝落在她身后,她摸了摸自己温凉的鼻尖,气愤哀怨:“……又往我脸上擦脏东西!”

说罢,她还气愤地在地上跺了一下脚……

……

白薝偏头想说话,身后人不在了……

“江亦姝?”

她张望片刻……江亦姝往反方向去了。白薝疾步追上,拽住她的手——

“你走反了……”

“我不去了!”江亦姝甩开她,可袖子被人捏得死死的……

“这也不是出去的路阿……”白薝顺着江亦姝的袖口,不经意间握住她的手腕。

这次江亦姝反应没那般激烈,而是拧眉脾视她,话语没理,但语气毫不示弱,“……那你还不快带路。”

“我的错……”

谈话之际,江亦姝全然未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两道温度与力度,她心里别扭,只得用指怨来演示心猿意马……

“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是我的错……”

白薝揶揄道:“我说一句你要说十句。”

而这一句貌似点燃了江亦姝心中炸药的导火线,她立马接话:

“你说一句我要用十句来回馈,你赚着了!再说我有说十句吗?数数都数不清,要不你重新轮回做人罢!”

在她骂街时,白薝的手从江亦姝手腕慢慢下滑,握住了掌心,她摩挲着,感受到对方半个时辰前紧握一把“上上签”所留下的印子……

“好了……我的错,”白薝转变话题,“你不觉得‘古蟾宫’此名,很耳熟么?”

……

江亦姝默然,她的手掌与白薝肌肤相贴,她不觉得“古蟾宫”耳熟,但她觉得手上触感很熟悉……

四年前青鸣山,罗诗婴亦是这般,提前带她离开仙云灵台,轻轻握着她的手,带她回了芊雪殿。

对方的掌纹,已深深刻入肌肉记忆。罗诗婴指节很长,手如柔荑,玉洁冰清……在栀子林时,江亦姝不再等师尊来牵着她,而是主动牵起对方。

不满于浅浅握住,还要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仿佛两人生来即为对方打造,天生一对。

……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白薝晃了晃她的手。

江亦姝还在温情阶段,前者一发出动静,她便惊醒了……她回握住白薝,大力扯到自己眼下,还利用另一只手把手中“玩物”展开,严谨勘查细纹……

“……我手上有刺?”

不等“查验”之人答复,白薝的手被愤然甩开……又要追随江亦姝的脚跟了。

……

她在江亦姝身后喋喋不休……

“你当真不觉得‘古蟾宫’很耳熟……你忘了伶舟荔菲给你讲的小故事了吗?”

江亦姝阴晴不定,腔调生硬:“他给我讲的小故事多了去了,你说哪一个?”

“你不猜猜古蟾宫同谁有关?”

“不是罗诗婴的话,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是谁的话,说不定你会感兴趣的……”

白薝反复置出悬疑,江亦姝随口问“谁”,可下一秒,她的身形一颠,顿在原地,脑后传来白薝的应答——

“藤栩殿主人。”

江亦姝错愕,与白薝并肩而立,惊诧问道:“凌霄?!可他故事的主发地不在万悲寺啊……”

白薝引导她:“你仔细想想,他与他大徒弟最后见的一面,是在哪里?”

“伶舟荔菲当初与我说什么……”江亦姝回想,面部愈发扭曲,“什么‘蟾蜍’……”

“蟾蜍?你听错了罢……”白薝哑然失笑。

江亦姝坚持道:“不,我印象很清晰,因为‘蟾蜍’两个字太有记忆点了。”

白薝:“那就是他说错了……你知道‘古蟾’的‘蟾’,是哪个‘蟾’吗?”

“……”江亦姝恍然大悟,“蟾蜍。”

白薝不置可否,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提步向前走。

……

到达古蟾宫下,牌匾上果不其然是“蟾”字……江亦姝正筹备进入,被一位年轻方丈打搅了——

“两位施主,进去时小心行事呀……”

江亦姝脱口而出:“里面埋炸药了?”

白薝:“……”拦不住江亦姝的口直心快,也不明白她今日为何就跟炸药过不去。

年轻方丈:“非也。里面有个男子,待了一天一夜了,一刻也未曾离开……而且,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不是哭就是笑,很多来古蟾宫祈愿的人,都不敢靠近他,他手上还有剑……但他没伤人,寺里自然不能将他赶出去。”

江亦姝了然,朝白薝道:“他想趁大家不在,偷缸里的铜板。”

“……”白薝白她一眼,“只有你才会有这么失德的想法。”

“你别不信……”

方丈只是对她们做个提醒,至于进不进去,寺庙公开场合,不容拒绝任何人的出入。

两人不听劝地跨过门槛,看清了跪着的背影,同时怔住了……

“公玉卿?!”

江亦姝疾驰而去,差些刹不住脚……无疑未尝留心,方才白薝与其不约而同的愣怔……

公玉卿早已听见宫外动静,他不可思议来人居然是江亦姝。

“江师妹……”他迟缓挪过身子,面如冠玉的脸上狼狈不堪,顾盼生辉的眸子稍染腥红……

江亦姝从未见过他此等狼狈不堪模样,如丧家之犬沉浸泥淖,她急忙上前,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最终她选择蹲在他身旁,开口第一句即为:“凌霄呢?”

听到意料的名字,公玉卿反应比江亦姝想象中更平静,他道:“在魔宫。”

“他怎会放你一人出来,还对你不管不顾……”江亦姝迷惑不解,试探性问,“你知道吗,外面的和尚把你当疯子……”

公玉卿:“他有事,我自己要出来的……我没疯。”

江亦姝拍了一下他的肩,几乎没用力,后者却歪倒一瞬……

“那和尚说你在此地跪了一天一夜,又哭又笑的,比起你以前,简直疯得不能再疯!”

江亦姝还憋了一句——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丧夫了。

公玉卿掀开腿上衣袍,“没有跪,我是坐着的。也没有一天一夜,我是今日清晨才来的。”

江亦姝:“那又哭又笑怎么解释?”

公玉卿:“只笑了一下……”

江亦姝:“其余时间都在哭?”

“……”公玉卿寂然,江亦姝便当他无话可辩了。

……

江亦姝不再纠结公玉卿是哭是笑了,或许是抛了硬币之后没如意罢……

“凌霄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公玉卿说正事时有条不紊:“半年前我上洙艿山,谢濗自尽,行云宗众长老猜测是魔界之人所为,不想虚张声势,打草惊蛇,决定秘密行动。”

“所以先找伶舟荔菲一叙?”江亦姝挑眉。

公玉卿颔首。

古蟾宫内一方珐琅大缸,缸身如青铜铸就般沉穆,却因珐琅工艺而笼着一层月华似的光。

天青釉底温润,釉色匀净,沿口以鎏金珐琅掐出回纹,金线细若发丝,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芒……

缸内水泛绿,缸底堆满铜板,许是铜绿所染。

白薝垂望一息,一枚崭新未发绿的铜板叠在最上方。她很快明白这是谁扔的,站在远处,不靠近在里处交谈的两人。

……

江亦姝不了解魔界的政况,继续说:“秘密行动,行云宗来的人很少罢。”

公玉卿:“就我和师尊。”

江亦姝:“就你俩?”

两个人来,能调查出什么?听完凌霄诸多八卦,江亦姝给他安下了“不靠谱”的头衔……外加一个“痴情种”。

公玉卿否认,露出无害表情,“罗仙尊在魔界。”

“……那你不早说!!!”

害她在这破地方耽搁这么久!

江亦姝直直跳了起来,转身想回魔宫,她飞奔两步,犹豫半秒钟,回眸望向公玉卿,“你走不走?”

公玉卿:“走。”

他腿跪坐在蒲团上近十个时辰,有些许麻木,站起身锤了二十来下双腿,稍缓过后,留神到远处戴着白纱幂篱的女子……

“她是谁?”

公玉卿不点名,江亦姝险些把白薝忘得一干二净,她满不在意:

“哦,伶舟荔菲的狗腿。”

“……”

平日里不容怠慢立即回怼江亦姝的人此时却缄口不言,恍如丢了魂魄,泥塑木雕无异。

不知香积寺,翠华想像空山里,玉殿虚无,灵庙肃神心。

……

——魔宫。

正撑颚伏在玉案上正念的罗诗婴悄然睁眼,睨向执白棋的凌霄,淡淡开口:

“喭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凌霄没给她一个眼神,“啧”了一声,“没注意到这点上还有枚黑棋,又被你吃掉一子……”

伶舟荔菲畅然,“你棋艺不精,要不要拜我为师?”

半年之前,凌霄才知晓伶舟荔菲并非喑人,后者也清楚自己在栀子林中为带走江亦姝而暴露,索性不装了……

今日分明是在大殿上商议正事,但他棋瘾犯了,硬要拉着凌霄来一局……

罗诗婴没这兴致,伏案假寐。

“让本座拜师?”凌霄不屑,“本座不需要师父。”

伶舟荔菲:“你棋艺没我好,拜个师又如何?我不收取你薪储之费。”

凌霄:“是你太闲了,没日没夜地专研围棋罢!这局算你走运,况且你走黑棋,先发制人……”

“你就走过这一局白棋,还是你主动要换的……看来我运气太好了,都走运十八局了……”伶舟荔菲讪笑,又念:

“唉……十九条平路,言平又嶮巇,人心无算处,国手有输时……”

持续挑衅凌霄后,他特地问:

“请问凌仙尊平日都做些什么,教小卿练剑吗?”

“……”凌霄夹着的白棋掉落,眼色一沉,扭头凝视正念再一次完成的罗诗婴……

“他多久没回来了?”

罗诗婴打了个哈欠,“约莫……十个时辰。”

“……”

凌霄猛然间掀了棋盘,黑白棋子掉落,与地面碰撞,响声清脆……

“我的奇楠沉香棋子!”伶舟荔菲慌忙趴在地上捡棋,幸好棋盘单单被掀歪,没坠在地上,不然凌霄那样鲁莽,定会摔裂。

受牵连的总是他!

……

罗诗婴慢条斯理喝茶,适才凌霄掀棋,杯中茶水震出大半……

“你猜他现在和谁待在一起?”

今日公玉卿央求凌霄放他出宫,想去魔界著名的万悲寺转一圈,凌霄唯一一次放任他落单,便一去不回了……

让他这个师尊如何不急?得亏伶舟荔菲下棋时提到公玉卿……

凌霄默默给自己找了个记性差的由头,问罗诗婴:“和谁?”

罗诗婴笑而不答,只留给凌霄一个“自己品味”的眼神……

凌霄:“他们多久回来?”

罗诗婴拾起脚边一枚黑子,搁在玉案上。此时伶舟荔菲捧了几十颗黑白混沌椭圆棋子,稳稳在案上散开,再用极为埋怨的眼神瞪着凌霄……

凌霄不在意他如何瞪他,只关注到罗诗婴的话:“快了……”

“你不能快点把他们带回来吗?”他不禁催促。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罗诗婴睥了他一眼。

“……”

小槛明高雪,幽人斗智棋。

伶舟荔菲不厌其烦地按照方才未结束的棋局,一颗一颗棋子摆好,瞅了一眼凌霄,将目标转向罗诗婴——

“罗姑娘,我们接着下?”

罗诗婴不紧不慢道:“我不给旁人善后。”

……

不到半柱香,凌霄又询问罗诗婴:

“他到哪里了?”

罗诗婴耐不住乏味,垂目打量残留的棋局,却始终不动手,仿佛说过的话不可改变,否则就会打自己的脸……

“你来把这一局下完,他便回来了。”

凌霄杵在大殿外张望,他无法控制公玉卿归来的速度,心急火燎亦无济于事……

不若找点事做,分散注意……

伶舟荔菲抿唇,“事先说好,你不许再发脾气了……”

他已然凌霄已然有了后怕,不经意间想到之前让江亦姝喝药时,对方一股脑摔他琥珀盅的情景……两人当真非属直系师徒吗?

伶舟荔菲小心翼翼思虑棋子之间的间距,窥视着向着棋盘中腹部进发。

根据情况忌讳靠近强敌……棋子多却没有战略配合,就如群羊相聚,无力自保。

首尾相顾用以自保,就会化战局不利为有利。抢先下手为强,己方得实地,对方得厚势;实地亏空……中和之道。

……

胜败之转变,如说话轻易,似不欺命出鞘般迅速。

玉案上残留半局,竟让凌霄占了优势,三枚白子围攻一黑子,伶舟荔菲却在尽力保它……

凌霄挖苦道:“还不舍得丢弃孤子?”

伶舟荔菲深思熟虑后,给自己找了个托词——棋子位置摆错了,才使凌霄有机可趁……

他摸着自己下巴上的青茬,别有深意道:“跟你学的,舍不得阿……”

“……”

罗诗婴见缝插针:“大堤溃决而不堵塞,洪水泛滥就越深入。”

是在点醒伶舟荔菲,堤溃蚁孔,东冲西决。

……

凌霄瞄了她一眼,“别提醒他。”

伶舟荔菲不乐意了,开始叫板:“嘿,提醒我怎么了,连罗姑娘都望眼欲穿你耍了诈!”

“让我赢一局又如何?”凌霄诘问。

罗诗婴:“以后唤我芊雪便是。”

叫“罗姑娘”显得过分生疏,反正她与伶舟荔菲“沆瀣一气”串谋已久……

“芊雪,你说他是不是犯规了?”伶舟荔菲指着棋盘上围攻的白子,很顺口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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