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问道大会在玄真宗主峰前的演武场举行。
演武场极大，能容数千人。各派弟子按宗门落座，散修挤在角落的看台上。场中央是十座擂台，青石砌成，上面刻着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推着贺时衍坐在看台边缘。沈渡坐他身侧，正压低了声音请教什么。昨晚服下丹药后，他夜里便摸到些门路，此刻眉心微蹙，问的都是最基础的关窍。贺时衍答得很慢，但每句都落在点上。
贺云帆坐另一边，两眼直勾勾盯着场中。他吞得比沈渡还快，结果一夜过去什么也没摸着，今日即使上场也轮不到他，现下十分悠闲。
一道极耀眼的青色流光突然划过天际，落在最高的看台。
那里云雾缭绕，寻常弟子望不真切，隐约只见几道人影起身相迎。能让各峰峰主、门主同时起身的人，整个玄真宗没有几个。
台下却已有人认出那道灵光。
“那是……”
“青色剑光，这种修为——是归尘子前辈！”
“他不是一直在外云游吗？”
“听说是刚回来，来观摩选拔赛的。”
归尘子。
这名字听过几次了。长公主的旧识，明真的师父。传说他修为极高，比静虚还高出一截，早在百年前就已迈入渡劫期，却迟迟不肯飞升，一直在人间云游。竟也会来看选拔赛。
而擂台上，第一轮选拔赛已经开始了。
持接引令者上台，守擂三轮即可晋级。那些拿到令牌的散修一个个上去，不断有人被打下来。有的撑过了一轮，但往往后面两场也会因为力竭落败。
已经打了几十轮，却仍没有能成功守擂三轮的人出现。
贺云帆看得直抽气：“这么狠？贺时衍和誉青鸾倒罢了，沈渡你是真要上去？怎么打？”
沈渡没说话，目光落在场中。
擂台上，一个年轻道人走了上去。青灰道袍，负剑，面容清俊。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灵光——正是那日上元夜追着我的小道士！
“玄真宗的明真师兄！”
“今年夺冠的热门！”
“听说他已经筑基大圆满了，差一步就结丹了……”
明真抬手，示意对手出招。那人是个散修，手持长剑咬咬牙冲上去。明真没有拔剑，只是侧身一让，一掌拍在对方肩头。那人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趴地上不动了。
一招。
全场安静了一瞬，猛的爆发出喝彩声。
我见贺时衍也抬头看去，问道：“这人你认识？”
贺时衍点头：“明真师兄。当年我刚入宗门时，他已经在内门了。”
“你与他比如何？”
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嫉妒或不满，只是在陈述事实：“当年上一届问道大会，我与他都是刚筑基。如今五年过去，他已至筑基期大圆满。我境界依然停在筑基初。不敌。”
我听着，手已经探进储物袋开始翻找。
“不急，我这里还有几颗……”
“不必。”他打断我，只温声道，“昨日你分我的灵药，我吃后境界稳固了些。足够了。”
我愣了一下，手还停在储物袋里。
足够？
虽不用现在就对上明真，但昨日那人口中的季师兄，如今也已筑基中期。若贺时衍上台，这些早看他不惯的人必然会找上来。筑基初期对中期，哪里足够？
我想了想，把手收回来。
灵药这东西，吃多了确实不好。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仙界被仙君用仙果灵药喂了一百多年，空长了一身蛮力，灵力是够强，但真要论打架，招式不会，卸力不会，连托四个人上山都觉得吃力。
不能用这个法子再害他一次。
那用什么？
我盯着擂台，脑子里飞快转着。
明真已经赢了第一场，正站在台上等下一个对手。他周身灵力凝而不散，出掌时带起的风能把人掀飞。那是实打实修出来的功力，不是吃药能赶上的。
贺时衍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之后对上……一炷香里，要怎么越级打赢一个筑基大圆满？
第一场来得比预想的快。
擂台上一个刚赢下一轮的年轻弟子正站着，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我身后。
“贺时衍。”他扬声喊，嘴角带着笑，“五年没见，怎么坐着轮椅回来了？当年你多风光啊，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连正眼都不配让你看一下。”
周围有人笑出声，有人交头接耳。
我看了一眼贺时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头看向擂台。
“怎么？不敢上来？”那人继续笑，“放心，我也才刚筑基，不欺负你。就是这么多年没想，想领教一下——当年的天才，如今还剩几成？”
贺云帆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被沈渡按住。
贺时衍从轮椅里撑起身，站起时单薄的身形笔挺，半点看不出还忍着腿部剧痛。他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人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再看他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审视。等贺时衍在他对面站定，他才刚拱了拱手，未来及开口——
只见贺时衍已抬手，一道气流从掌心涌出。那人下意识格挡，却挡了个空。
那气流绕过他的手臂，正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爬不起来。
一招。
贺时衍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多看那人一眼。他只是侧过身，目光淡淡扫过台下，等着下一个上来。
台下安静了很久。
有人小声问旁边：“这人是谁？”
“——静虚道长的亲传弟子，贺时衍。上一届问道大会拿了第三。”
“第三？那怎么才筑基初期？”
“你……你不知道玄真宗当年那事？别问了。”
贺时衍站在台上，垂着眼，只静静等待下一个人上台。
很快，人群分开，一个中年道人走上来。窄袖束腰，面容冷峻，正是昨日那弟子口中的季师兄。他走到台前，朝台上的贺时衍拱了拱手。
“贺师弟，好久不见。”
贺时衍神情很冷淡，只轻轻点了下头：“季师兄。”
季师兄笑了一下，那笑却没到眼底：“贺师弟，五年了，你还能回来，我替师父高兴。当年输你一招，我却一直记在心里。今日既然遇上，不如师弟再指点我一回？”
他话说得客气，语气也温和。沈渡却在旁边皱了一下眉。
贺云帆也低声骂：“装什么装。”
季师兄走上擂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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