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这封绝笔信,文岁下意识抚上自己发髻之上的玉簪。
那位曾在剿匪中遇到的将军,竟是娘娘心上之人么?
凌轩将信小心折好,又取出另外两封查看。阅毕后一一放好,重将木匣锁上。
“给我吧,我将钥匙缝好。”文岁伸出手。
凌轩将钥匙交给她,文岁抱起衣服准备回自己居住的院落。
“等去边城的时候,我们绕一下裕北郡吧。”凌轩叫住文岁。
文岁点点头,鼻尖微酸。
将沈婉留下的东西处理妥当,两人即分别忙碌浣江诸事务。
嘉江堰已彻底合龙完工,开山贸易及耕种也基本成熟,户籍等制度也已妥善运行多年。
文岁恍然,如今的浣江,竟已不再需要依靠自己和凌轩了。
真好。
很好。
皇帝圣旨限期四十日,路上就行了三十日,剩余十日光景一闪而过,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刻。
限期最后一日,明珠收拾好细软,并着亲兵们一起备好的行李,一样样装上车马。
皇子府众下人已被遣散,并支付了一年工钱。本来大家都不要,还是文岁硬塞下的。
当年水患时,首批罹难人员家中有子的被收入王府,此次都要求跟着一起走,凌轩不允,将他们逐出皇子府,令他们各归各家,于是他们便不吃不睡连续数日守在府邸门口。
如今看凌轩真的要走,便一起围了上来。
“殿下,当初说好的,我们是被当做亲兵培养,怎么老五兄弟十个您带走,我们您就不要了么?!”为首的汉子大声道。
“殿下,我们虽武功不如您身边亲卫,但也不差!况且还可以练的!请您不要丢下我们!”
有眼窝浅的说着说着便泪眼汪汪起来。
这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一样。凌轩无奈。
“殿下,就带走他们吧,如果到时有人耐不住边城苦寒,再放走就是了。”老五劝道。
“是啊,看他们的架势,如果不带走的话,很可能围着皇子府不让我们离开呢。”文岁也跟着劝。
凌轩于是也只能允了。
此时有众多浣江百姓、官员前来送行,这个提一筐山珍,那个一兜子腊肉,直将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都快没有人坐的空档了。
鸿雁携众女子也来送行,紫烟、顾云秋抱着明珠文岁哭个不停,杨针站在一旁劝说,但压根也劝不住。
“文岁,这个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顾云秋摘下颈间的长命锁,挂在文岁脖子上。
“这是你亲人的遗物,我怎好收?”文岁连忙就要摘下来。
顾云秋按住她的手:
“文岁,我视你,不只是恩人,更是挚友,这个长命锁给你,值得。还是说你嫌弃它是遗物?不愿戴着?”
文岁的头顿时变成了拨浪鼓,只能收了下来。
“阿岁,珠儿,听说边城特别苦,主要是冷。我们打了几床厚被子,你们拿走,到时候盖。”刚将长命锁掖进衣服里,紫烟又哭哭啼啼地将被子糊了文岁一脸。
“紫烟,马车装不下了。”文岁努力从被子后探出头来。
“不行,你必须拿走。”说着说着,紫烟又有泪眼滂沱之势。
文岁正手足无措间,一辆马车从街道另一侧缓缓驶来。
“文姑娘!我和刘老头来送你和殿下啦!”驾车的是二娃,此时的他已经长成了个精神的小少年。
刘员外从马车出来,看到文岁抱着被子和紫烟推来推去,在了解经过后果断将自己的马车贡献出来,让他们带走。
“这不好吧。”文岁看着二娃将东西一样样往刘员外马车上搬,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这些年如果不是殿下与文姑娘,浣江如何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刘员外呵呵笑着,“如今我的生意可是做大了好几倍,不差这一辆马车。”
此时凌轩安排好那几个硬要跟着的少年后也走了过来,笑道:
“虽你生意做大,但切记不可做为富不仁之事。”
“殿下放心,放心。”刘员外忙不迭说,“当初是我做错,我已改啦,二娃,是不?”
二娃装作没听到,不搭理他,惹得周围一圈人笑出了声。
接着,刘员外躬身,无比郑重向凌轩、文岁分别一揖,道:
“若殿下与文姑娘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凌轩伸手扶起他:
“不用日后,更不用万死,今日我与阿岁就有需要你做的。”
“殿下请讲。”
凌轩与文岁对视一眼,文岁笑道:
“还请刘员外你,出钱请我和殿下吃一顿烤地瓜吧。”
“???”刘员外满脸困惑,凌轩文岁见他这般模样,均笑得眉眼弯弯。
当软糯香甜冒着热乎气的烤地瓜被捧在手里之时,文岁只感觉那热气将眼眶熏得暖烫。
烤地瓜之仇,今日终了。
***
浣江众人追着马车,直追出了好几里地,凌轩怎样劝说都无济于事,本来还想让杨太守好好与百姓们说说,结果定睛一看,就是他和郡丞在领着百姓跟马车。
“杨一清!给我回去!”凌轩从马车里探出头,气急败坏喊道。
“呜呜呜,殿下、文姑娘……”杨太守和郡丞抹着眼泪,“我们就是想再多看看您二位。”
“……”凌轩语塞,“……老五,让兄弟们都赶赶马,把浣江大伙甩开,这样下去怕是要跟着一起到边城了!”
“遵命!”老五说着,一声吆喝,几辆马车齐齐加速绝尘而去,终与浣江送行人群拉开了距离。
“殿下!记得膳食要按时吃!别再忙于公务忘了吃饭!”身后飘来杨太守扯着嗓子的喊声。
“文姑娘!!你走了以后公文就都得我一人看啦!!”这是郡丞的惨嚎。
“阿岁!!珠儿!!被子盖之前记得晒晒,盖着更暖和!”这是紫烟。
“阿岁!记得时常来信!”
“殿下、阿岁!保重啊!!”
……
明珠垂下头去,用手绢不停抹着眼泪,她身旁的凌鸢也抽抽鼻子,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有什么好哭的,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文岁捏了捏明珠面颊,说。
“姐姐,你先把你自己鼻音收一收。”明珠说。
文岁词穷。
“好啦,都别哭了,”凌轩拍了拍手,“以后,还能回来的。”
另外几人齐齐点头。
凌鸢囔着鼻子说:
“浣江真好呀,比皇宫里好上一百倍,不,是一千倍,一万倍!”
她才在这里待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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