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魂鸟地牢内,水气彻骨,湿雾沉沉。
空气中弥漫着锈迹的腥味,空荡的大牢静如深渊,唯一的声音是乳石的滴水声,昏黑闭塞的暗牢内,只有两人恹恹地坐在一张草席上。
残烛摇曳的光影下,顾十一忽瞧见漆黑中有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出于本能,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道身影先是小心翼翼地走着,随即一怔,便忽然加快了脚步。
脚步声渐渐靠近,踩进地面的浅洼里,彻底打破了牢笼的死寂。
下一瞬,一双手猛地握住了铁栏。
“十一!贺明洲!是我!”
地牢阴翳,顾十一看不清这人的脸,试探问了句,“知芝?”
只见那黑袍里的人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摘下了兜帽。
随之,一团细小的焰火从掌心冒出,映在了少女惨白的脸上。
顾十一登时一喜,没敢动,只是轻声询问,“知芝,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们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怕十一担心,沈知芝便囫囵搪塞了过去,“我跟外面两个守卫聊得投缘,她们就放我进来了。”
“就......这么简单?”
见顾十一脸上面露疑色,她急忙点头,又道,“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倒是你们......”
阴暗的地牢中,少年始终坐在角落,残烛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面色阴沉,也看不清神态,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一言不发。
又与顾十一寒暄了几句,沈知芝便可怜巴巴地看向另一道身影。
和十一说了好多话,他都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好像没见到她这个人一样。
“贺明洲......你不会生气了吧?”
“......”
沈知芝撇了撇嘴,心里猜这人是不是生气了,便又试探了一句。
“沈师妹来了,你怎么都不欢迎一下?”
残烛在暗流的吹动下晃了几晃,贺明洲微微抬首,面上依旧蒙昧。
“怎么欢迎?把你也拉进来跟我们一起坐着?”
果然生气了……
沈知芝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丝失落。
“你就不能像十一一样信任我一点吗,我沈知芝才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呢。”
看着贺明洲那副样子,她发自内心觉得这人有的时候,性格就像个娇小姐。
只有娇小姐才这样,脾气时好时坏,不开心的时候就对人恶言相向,开心的时候......
她倒是真没见贺明洲有几时是开心的。
出于心底的歉意,她只能继续耐着性子。
“我也不想让你们在这里待着啊,贺师兄,你再等一等好不好?
她声音几近柔和,像哄孩子一样软着声音,
“我知道那时是你一直在为我护法,没有你,我就没有机会和那个头头交涉那么久了。”
眼中闪着微光,随即变成充斥希望的焰火,语调也不由提高了几分,
“我已经知道杀死那伤魂鸟头领的方法了,相信我,你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但是贺明洲只是鄙夷地冷哼一声,头又撇向了一边。
即使现在关在牢里,顾十一却依旧尽职尽责地维护着这对冤家的关系,只见她迅速摆摆手,宽慰起来,
“知芝你别多想,贺师兄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刚才他还——”
不等他说完,少年立刻尖酸反驳,“我才没有,我干嘛关心她,我只是好奇她是不是死了。”
沈知芝一听这话,只觉得这火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牙齿碾着他的名字。
可是看着十一在一旁劝解的样子,她又做了深呼吸。
不行,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随即挤出个笑,“放心吧,贺师兄,我会好好活着的,就不劳烦你惦记了哈......”
身后,地牢入口传来了守卫的唤声,沈知芝回头应了一声,向牢里的二人道别。
“我得走了,不然外面的守卫要起疑心了,他们本来不让我靠这么近的,我是自己偷偷溜过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带上兜帽,欲要转身,黑暗中却突然传来贺明洲的声音。
“喂。”
沈知芝错愕回头,“怎么了?”
贺明洲下巴微抬,“你手怎么了?”
顾十一也不由一惊,如果不是贺明洲,她压根没留意那只沈知芝藏在宽袖里的手。
贺明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诘责还有唏嘘。
“你不会是眼神不好,一下子栽到河里,把手泡烂了吧。”
沈知芝就当他是在闹别扭,开玩笑说了句“是”便迅速离开了。
身后,贺明洲没咸淡地“哦”了一声,随即隐入了沉默。
顾十一坐在一旁,见这人吃了瘪不由在心底好笑。
这个贺师兄,明明也想关心沈知芝,却总是要想方设法先把人为难一下。可真听到沈知芝敷衍他,他又要愣一会儿。
贺明洲隐没在黑暗中,继续一言不发,只是膝盖撑着胳膊,眼睛不由自主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本以为少女会向往常一样同他别扭两句,可她偏偏没有,她只是淡淡偏离受伤的话题,叮嘱自己和顾十一,她会救他们出去。
他习惯了以嚣张跋扈的狂言示人,就连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询问沈知芝的手。
阴寒的气流在斗篷的后摆下鼓鼓作响,沈知芝走出了地牢。
回去的路上,她终于看向手上的伤。
手背的皮肤已经溃烂,渗血的地方结痂发黑,还浮着大大小小的水泡。
舀水时的局促缓缓浮现,炽热的白气在手背升腾,还伴着滋啦滋啦的灼烧声。
虽然她舀水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但那水就和硫酸无异,只是沾染一点,便会伤及一片无辜的皮肤。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娇气,心疼自己原本的细皮嫩肉,然后跑去找师傅师姐诉苦。
但自从飞舟出事以来,她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伤的多了,便没那么在意了。
也不知为何,她盯着这狰狞的皮肉,突然咧开了嘴。
师傅一定会为她骄傲的吧。
她现在已经是半个迎难而上的骁士了。
翌日。伤魂鸟妖王准备开始加冕。叫声开始在空中回荡,在一众瞩目中,沈知芝缓缓走到妖王身边。
妖王依旧带着贺明洲那张脸,却散发着比贺明洲讨厌一万倍的气息。
它淡淡开口,带着僵硬的笑意,虽是同一张脸,可面前的“贺明洲”笑得呆滞又无神。
沈知芝也跟着笑了笑,心底泛起嫌恶。
她虽没见过贺明洲笑,但贺明洲是不会这么笑的。
片刻,妖王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伤魂鸟的一员了,沈知芝,你可愿意?”
“我愿意。”
沈知芝点点头,顺从地看向妖王,宽大的袖口中,两根手指却交叠在一起。
这个手势,在人族表示言不由衷。
求天公明鉴,她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的。
妖族之主又咯咯咯地笑起来,正当沈知芝感叹这仪式实在简单时,妖族之主再次开口。
“但你毕竟不是我们的同类,为表你的诚意,你还是要献出点什么。”
说着,妖王抬起一只手,尖锐的指甲从沈知芝的额头一点一点向下滑落。
最后落到了沈知芝的左眼。
“就献出一只左眼,以满足我这几百号手下对你的疑虑,如何啊?”
妖王微微眯着眼,朝着沈知芝凑了过去。它语气恳切,话里话外却全是强迫的意味。
沈知芝扯了扯嘴角,头脑开始飞速思考对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老妖王果然还是不相信自己,这可如何是好。
也不能真挖眼球啊,昨天的烧伤她尚且为自己止痛,但这挖眼珠......
可是不挖,那妖王就不会献出真身,它不现出真身,就没法杀它,她们三个始终逃不出去,宗门任务也……
妖族之主见沈知芝犹豫,又递给她一把匕首,“这是我们妖族特有的匕首,你只要挖下去,很快的,也不会痛。”
它诡异地歪着头,再一次道,“如何啊?”
沈知芝颤颤巍巍结果匕首,垂眸看了一眼。
这把匕首在黑暗中闪着诡异,花白的光,刺在沈知芝眼里,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左眼已经传来了空荡荡的阵痛。
突然,脑海中闪过顾十一无意的一句话。
她说:“这牢狱倒是脆弱,但是逃出去也没用,他们的动静肯定会引来所有的伤魂鸟。”
牢狱......脆弱?
如果她想凭自己的能力杀那妖王可能有些困难,但若把它引到贺明洲和顾十一那里的话……
……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死马也当活马医吧!
沈知芝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脑子里已然有了新的鬼点子。
她信誓旦旦看向妖王。
“没问题!”
不等妖王开口,她立刻又道,
“但是,我要当着我那两个同门的面。”
“这是为何?”
沈知芝轻笑一声。
“我想让他们亲眼看看,我已弃旧道投新生。只有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