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芝,放眼丹宗乃至整个青云宗,她也堪得上是草包中的草包。
她的剑法,是猫打爪的,术法呢,是用不明白的。
就连丹宗弟子的最拿手的炼丹,她也修得一塌糊涂。
丹宗的师姑师伯总是对她说,“你师傅虽疼你,但你不能恃宠而骄。”
她们还说:“你要勤勉,要努力上进,要自强不息。”
沈知芝虽然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也听进去了。
毕竟谁不想像宗门那些人人称赞的天骄一样,受尽爱戴,冠冕加身呢。
而且宗门最近不就有一个叫贺什么的,据说外出斩了头九尺多高的妖兽,回来时宗门恨不得锣鼓喧天,夹道相迎。
别的不说,就冲这个受欢迎的劲儿,这人的师傅肯定骄傲坏了。
若是能给师傅长脸的事,沈知芝必须是首当其冲,斩杀妖兽一类的事情她虽做不到,但她炼丹已经有所进步了呀!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上午,她迎来了自己第三十二次炸炉。
伴着几声巨响,两个被黑气裹包裹的人儿像两只烤过了火的鸭子,争先恐后地从炼药堂冲了出来。
为首的少女穿着一身低阶炼气服,满身烟尘,此刻正拿着扫帚拼了命地往后山跑,一面跑一面回头连连颔首。
“师姑,我知道错了!我这次真的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把烈性草和寒性药引放在一起了!”
身后,一个周身雀黑的女人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胳膊,见少女已经跑了老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沈知芝!你知不知道长老是怎么跟我说的!他说你已经练得很好,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这就是你练的成果?你当真是好得很呐!”
似是不解气,女人脱下脚上的一只鞋子狠狠甩了出去,鞋子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砸向了沈知芝的脑袋顶。
沈知芝“哎呦”惨叫一声,随即腿倒腾地更快,手里的扫帚也握得更紧。
“弟子知错了!弟子这就去后山洒扫,师姑您放心,弟子这次绝不偷懒!”
……
半个时辰后,她舒舒服服躺在了后山的草丛里。
后山是宗门禁地,终年阴冷,平日还不许弟子随意进出,很少有人影出现。
不过沈知芝是一点不怕的,她已经来这里洒扫很多次了,就连在哪里打盹最隐蔽,她都已经熟记于心。
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胆子很大,师傅也经常这么夸她。
曾几何时,沈知芝甚至自信地认为,就算自己被刀架脖子,也依旧不会慌。
但是,在她真的被刀架上脖子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心比天高。
沈知芝原本的计划是,在后山舒舒服服睡上一觉,然后美美回去晚间修习。
但是觉还没睡熟,一阵刀剑碰撞的响动便已朝自己这边袭了过来。
睁开惺忪睡眼的一瞬,她的眸子就与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直勾勾地撞在了一起。
这人离自己极近,可怖的血丝漫遍额头,一只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来,此时正狠厉地瞪着她。
她要躲,却直接被这人的怪力狠狠拎起,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架上了脖子。
“大,大哥,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咱,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利刃几乎是贴上她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捅穿喉咙。
沈知芝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紧闭双眼连连求饶,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全是问号。
不就是偷个懒吗?至于这样吗???
还是说,什么他逃他追的戏码突然在后山上演,然后她就被当作人质了?
面对少女哭天喊地的哀求,那黑衣人一概置若罔闻,只是用刀尖逼着她,对着远处愤怒地咆哮。
树上停驻的几只飞鸟也被被这吼声惊到,扑棱着翅膀越飞越远。
“不许动!再靠近一步我便杀了她!”刀尖的寒气又贴近了几寸,黑衣人嘶哑的怒吼径直钻进了沈知芝的耳膜,震得她龇牙咧嘴,表情难看。
……看来她确实被当成人质了。
沈知芝认命的闭紧眼,心里暗暗祈盼这见义勇为的大侠赶紧出现。
终于,一道清朗的男声在远处缓缓响起,似乎不愿和这黑衣人多费口舌,那人只挤出了两个字。
“杀吧。”
?
沈知芝听见地上的枯叶被远处那人的靴子缓缓碾过,发出凄烈的惨叫,就像她的内心,满是难以置信的呐喊。
于是她猛地撩开眼皮,目光寻向那声音的来源。
不远处,一个白衣少年正闲庭信步地向前逼近,手中的长剑还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人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大概是对沈知芝这条无关紧要的人命毫不在意。
身后歹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世人皆传你品性仁善,这小师妹是你们宗门的吧,你打算见死不救?”
沈知芝非常认可这黑衣人的话,忍不住在心底点头。
“不过是外界所言”,这少年似乎很不屑,只是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我又不认识她,你要杀便杀。”
后山登时静得出奇,这少年明明已经离得很近了,可婆娑的树影却把他的的面庞晃得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沈知芝呼吸猛地一顿,暗骂平日偷看的那些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大哥,大哥他开玩笑的。”眼看着那人越来越近,她急忙拖着哭腔向身后的歹徒连声哀求,“这位大哥,求求你行行好,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弟子,命也不值钱,您发发善心,留我一条活路吧”。
紧接着她又对着那白衣少年乱喊一通,也顾不得什么逻辑,只管竭力拔高音量,试图唤起那人的最后一丝良知。
“背弃同门在宗门乃是大忌,我若死了,你,你日后也定会受人唾弃!”。
她虽不认识这人,却也看出这黑衣人不是他的对手,胸口闷如擂鼓,此刻沈知芝只希望这位同门能发发慈悲。
可惜那人并不在意她的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她身后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也不理会沈知芝的哀求,只是嘶哑着开口,嘴上是不住的嘲讽。
“好一个无情道的天骄啊,口口声声道宽和平等,说到底也只是个见死不救之徒,”黑衣人讽刺地大笑两声,“既然都说你不杀同门,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杀不杀!”
说罢那黑衣人突然狠狠从沈知芝身后推了一掌,沈知芝重心不稳,大叫一声扑向身前的少年。
这人冷哼一声,灵活地侧过身,任由沈知芝的膝盖狠狠磕向了青石地面。
还没从命悬一线的惊吓中脱离出来,她便急忙失措地扭头看向黑衣人的方向。可那黑衣人早已消失不见,空留几缕将散未散的黑烟驻在原地。
见到这等诡异的场面,膝间的疼痛瞬间也弱了下去,沈知芝只觉后背一阵发凉,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
不等她缓过神来,那见死不救的同门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这人似是察觉了什么异样,没有再追那黑衣人,只是立在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睥睨中尽是傲慢与漠然。
沈知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位同门生得实在是好看。
和自己相仿的年纪,身型朗逸,鹤姿柏骨,尤其是这容貌,肤白唇红,简直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
还有这一头利落的马尾,干干脆脆,额头上显眼的暗红色纹印,更是罕为人见。
沈知芝转了转眼珠,想起师傅曾说过,全宗门仅一人额头带有纹印。又皱眉思索片刻后,她开始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他是前几日杀妖凯旋的那个?!
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你是贺……?前阵子斩杀妖兽的那个?”
“贺明洲。”少年恹恹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对于自己被认出这件事,他并不意外。以他在宗门的人气,不认识他那才是稀奇。
也懒得理会沈知芝的质问,他上前两步,手指蓦地扣住了她的下颏,微微用力抬正。
这人的眉眼总是带着少年独有的乖张,看沈知芝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奇怪的物件,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开始上下左右地观察起来。
沈知芝自然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恼怒地挣拧了半天,最后还朝着贺明洲的胳膊狠狠锤了一拳。
“你还真是麻烦。”贺明洲收回手,嫌弃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少女。
“我还没说你呢!”
沈知芝硬气地挺直腰杆指着贺明洲大喊,“你竟然是贺明洲?宗门里的人都说你温润和善,霁月清风,今日我看倒也未必!”
贺明洲对此倒是不以为然,戏谑地嗤了一声,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个人小鬼大的少女。
“你是新来的?”
沈知芝刚想摇头,察觉不对又立刻道:“我是不是新来的关你什么事儿!”
似是猜到她会反驳,少年轻轻挑了下眉峰,“看你这身衣服,那就是灵力微弱,始终没有进阶咯。”
沈知芝气得不想再理这人,咬紧牙根,圆圆的眼睛狠狠翻了个白眼,快步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贺明洲的声音又在身后悠悠响起,充斥着轻佻与不屑。
“你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
沈知芝憎憎回头:“有异常!我被你气得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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