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着自己尖锐的惊叫和失重的体感,沈知芝坠入了虚空。
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不曾想片刻后她竟只是踉跄了一下,也没觉得疼。
一阵柔和的草木香溜进了鼻尖,舒缓了沈知芝紧绷的神经。
清风徐徐刮过,身旁几声传来竹叶摇曳的清脆。
沈知芝缓缓睁开眼,目光怯怯地环视了一圈。
秘境的威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庭院和竹林,煦煦暖阳照在身上,烘得身上暖融融的。
她缓缓抬起手,发现此刻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是那件满是划痕和脏污的外衣,而是平日宗门的练功服。
抬起头,师傅正坐在竹椅上,老人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正眉眼温和的向他招手。
师姐立在师傅身侧,正低头研着墨,听见动静,也抬眼朝她笑了笑。
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和谐的一幕,看得沈知芝喉咙不由一紧。
见师姐招呼她,她不自然地翕动了两下睫毛,干涩的喉咙狠狠咽了咽。
这一切明明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可是此刻的一切都让她忍不住,这些是真实的吗?
她,不是应该在妖族的迷阵才对吗?
青云宗的青石地面在阳光下泛着斑斓的光泽,这光刺得沈知芝眼前花白,半晌过去依旧迈不开腿。
师姐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便笑着走了过来。
沈知芝感到鼻尖被轻轻刮了刮。
“发什么呆呢?再偷懒,师傅可要罚你练剑了。”
师姐还是那么温柔,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师傅也含着笑,朝她点了点头:“知芝,莫要再贪玩了,快点过来。”
沈知芝依旧僵在原地,眼中眼中潋着点点的碎光。
心桐见状,嗔怪地看了眼师傅:“师傅,都是你平日把她惯坏了,知芝现在连我们的话也不听了。”
裴俐见状同心桐笑成了一团,随即便随意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只要你们平安健康,顺遂无虞,师傅便满足了。”
平安健康,顺遂无虞。
这句祝福惹得沈知芝鼻尖一酸,苦涩在胸腔翻滚,惹得她心头一沉。
看来他们不知道,这份顺遂早就打破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平静的宗门生活早已只是缥缈的泡影了。
“怎么了知芝?”裴俐见沈知芝紧咬着唇,朝她伸出了一只手,“谁又惹我们知芝不开心了?”
......
“师傅......”
望着裴俐伸出的手,沈知芝忍不住向前迈了两步,明明只是短短的两步,她的心中却似有无数声音在疯狂地拉扯。
她该留下?还是离开?
留在这里,这里没有秘境的妖藤,没有血色的阵法,没有生死危机,只有幸福和安心。
可是贺明洲和顾十一呢?他们怎么办?
假作假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面对着二人轻声细语的关切,她能做的只有死死咬住嘴唇,她必须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知道,眼前这份幸福再美好,也不过是虚假的一隅。
沈知芝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
“你不是我的师傅。”
裴俐愣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上了一天的课,回来就不认得师傅了?”
一旁的心桐也有些好笑地看着沈知芝:“知芝,你这是怎么了?今晚宗外有灯会,想不想和师姐一起去瞧瞧?”
听着他们亲切的声音,沈知芝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她当然想啊。
可是结痂崩裂的伤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这痛似乎在提醒她,这一切不过都是镜花水月,昙花一现。
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猛地转过了身,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巨响,这世界正在迅速坍塌。
无声的花白弥漫在空中,随着祥和一点点消散,头顶再次传来滚滚雷声。
这镜花水月之界,只剩下他们三人。
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即将尽数消散,沈知芝终究还是不舍。
她转过头,看见师傅和师姐还站在那里。
她突然想:这次误入妖族秘境,本就是九死一生。
她也不知自己能否活着回去,若是没能回去,就让这二人替自己见证这份絮果吧。
看着这两张似真非真的面孔,她终究还是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们,似怨非怨,似嗔非嗔的,说出了心底那些积压已久的沉重。
“师傅,师姐,对不起......是知芝的错,都是知芝不好,知芝以后一定会刻苦修炼,再也不会有人敢伤害我......我再也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眼底起了一层薄雾,沈知芝搂着二人,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哀伤地哽咽。
身旁,裴俐还在轻声地关心,身后,是花白地面和骤起的狂风。
“师傅,师姐。”
沈知芝看向二人,凄凉地动了动唇。
“再见......”
......
心绪凄迷间,幻境轰然崩塌,师傅和师姐的幻象也紧接着消散无踪。
沈知芝再次回到了法阵,一阵天旋地转的昏厥感袭来,空中飞舞的藤蔓已经化为了枯竭的死物,但她意识到自己依旧被吊在半空,妖藤还束着脚腕。
沈知芝来不及顾虑太多,开始朝着地面大喊起来。
“贺明洲!顾十一!你们在哪啊?!”
回应她的只有头顶的闷雷。
她想把身子旋过去看看其他方向,可惜这藤蔓结实得很,任凭她怎么摇摆,藤蔓也依旧牢牢地捆在脚腕上。
沈知芝不由蹙起了眉,心想自己必须想办法挣开这藤蔓。
好在这藤蔓并未桎梏她的双手,于是她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寻物符,这寻物符本是用来找东西,结果现在居然尽数用来防身了。
也不知这符能否奏效,但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去!”
伴随着沈知芝一声令下,寻物符“啪”地附上了藤蔓,随即便炸开了几簇火星。
星星之火果然可以燎原,很快,那些看似坚固的藤蔓便被逐渐蔓延的火势吞噬殆尽。
脚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紧接着沈知芝狠狠掉到了地面的法阵上,掌心和地面接触的一瞬,法阵突然泛起红光,随即一阵炽烈的灼烧感蔓延了全身。
隐约地,沈知芝觉得自己的气力好像恢复了一些,一股轻快的灵气蔓延全身,就连摔在地上也没觉得多痛。
难道是刚才自己接触到了法阵的缘故?
来不及考虑身体的异常,沈知芝便狼狈地从地面站了起来,法阵四周全是树林,她只能一面跑,一面喊。
“贺明洲!顾十一!你们能听见吗!”
“贺明洲!顾十一!”
她在法阵周围搜寻了半天,又在四周环绕的古树林中找了许久。
也不知找了多长时间,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树丛旁发现了贺明洲。
少年恹恹地躺在泥地上,素白的锦袍也沾上了大片的脏污,就连白净的脸上,也落了两片黯淡的枯叶。
沈知芝一瘸一拐地奔向贺明洲,旋即半跪在他身旁。
“贺明洲,贺明洲!”她焦急地晃了晃他,可此刻的少年并没有半分反应,只是额上的暗纹一瞬接着一瞬的闪着艳红的光。
沈知芝不知这暗纹的含义,但看着这人痛苦的表情,应该也是经历了和她刚才一样的处境。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下下策。
“得罪了啊......都是因为你一直不醒我才这么做的,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话音刚落,沈知芝便闭紧了眼睛,伴着清脆的一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狠狠掴在了贺明洲的脸上。
见贺明洲依旧没有反应,她又是“啪啪”两下。
“不是吧大哥!这都不醒,这得是陷得多深啊!”看着依旧昏睡的少年,沈知芝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
“贺明洲,我不知道你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但拜托你,赶紧醒过来吧。”
“贺明洲,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你可千万不能陷进去啊,”见贺明洲依旧没有反应,沈知芝又忍不住嘟囔了两声。
“虽然我也很难以接受,但那些......都是假的。”
......
此刻的贺府,张灯结彩,喜乐盈盈。
庭院深处,贺明洲穿着一身红黑相配的文武袖袍,正拿着长枪同父亲贺川比试,长枪在少年手中运用自如,春风得意,好不快活。
一旁,贺明洲的母亲刘氏笑眯眯地端着一盘水果从屋内走了出来。
又是一声兵剑相撞的嗡鸣,贺川大笑着将手中的长枪递给了一旁的小厮。
“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贺川走到贺明洲面前,骄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小洲以后定能成为意气风发的大将军!”
刘氏软见状也笑着走到了少年身边,软语开口:“当将军有什么好,要我说啊,只要我的儿子健健康康的长大,什么将军、士族,全都去他的罢!”
“那岂不是枉费了我贺家儿郎的大好天赋!”贺之川朝着贺明洲递了个眼神,“小洲,你说是不是?”
“少贫了!”刘氏温柔似水,嗔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