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议会大厦，闭门会议厅。
沈星站在圆形大厅的中央，周围是七大家族的代表——不是全部，每个家族只派一人，但这些人，掌握着帝国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资源流动。他们的座椅呈环形排列，像某种古老的竞技场，而她，是今日的表演者。
或者说，猎人。
"沈指挥官，"议会主持人，一个来自中立家族的、年迈的官僚，试图维持秩序，"您的……到来，引发了帝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关注。议会感谢您对和平对话的意愿，但我们需要明确，Z-9的法律地位——"
"Z-9是流放地，"沈星打断，声音平静，"根据帝国法律第47条，流放地不受帝国直接管辖，仅作为'遗弃区域'存在。我今日前来，不是讨论法律地位，是讨论商业机会。"
"商业机会？"托雷斯家族的代表，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那种她熟悉的、对"边缘事务"的轻蔑，"您以为，带着几袋矿石，就能与帝国谈判？"
"不是几袋，"沈星说，从随身携带的保温箱中，取出一个小型容器，"是一克。经过特殊处理的星骸粉末，纯度99.7%，辐射中和，生物兼容。"
她打开容器。微弱的、脉动的光芒，在会议厅的人工照明下，像某种活物一样呼吸。代表们的身体前倾，不自觉地，像被光源吸引的昆虫。
"它的特性，"沈星继续，"强化细胞活性，修复受损组织，延缓衰老过程。在Z-9上，我们用少量剂量，治疗辐射病，加速伤口愈合，维持高强度劳动的体能。但更重要的是，"她停顿，让目光扫过那些衰老的、疲惫的、被权力消耗的面孔，"它可以让衰老的人，恢复活力。"
会议厅沉默。然后，索雷尔家族的艾琳娜·索雷尔，那个在第一次会议上对Z-9表现出兴趣的女人，开口了："证明。"
沈星等待的就是这个词。她走向会议厅的边缘，那里坐着一位她预先观察过的、来自没落贵族家族的、年迈的议员。八十岁以上，帝国医疗系统已经放弃治疗，只是维持生命体征。
"您的名字，先生？"
"……格雷，"老人声音嘶哑，"格雷伯爵，曾经是，现在只是……等待死亡的人。"
"格雷伯爵，"沈星说，蹲下身，与他平视，"您是否愿意尝试？不是作为实验，是作为礼物。来自Z-9的礼物，证明我们寻求的，不是对抗，是合作。"
老人看着她，那种她熟悉的、在末世里被称为"最后希望"的眼神。他点头，微弱但确定。
沈星用滴管，从容器中取出极小的一滴——不到0.1克，溶解在净化水中，让老人饮用。然后，她等待，让会议厅的所有人等待，让全宇宙通过隐藏的媒体镜头等待。
三分钟。老人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五分钟，他的手指，从僵硬变得灵活，开始无意识地敲击座椅扶手。十分钟，他站起身，不需要帮助，走向沈星，眼睛发亮，声音清晰：
"我……我感觉到了。疼痛，消失了。力量，回来了。这是……这是奇迹。"
会议厅爆炸。不是物理的，是心理的，是某种被压抑的、对衰老和死亡的恐惧，被星骸的光芒点燃。代表们站起，向前涌动，问题像暴雨般倾泻：
"剂量？安全性？长期效果？"
"产量？Z-9的储量？开采难度？"
"价格？独家？技术转让？"
沈星举起手，平静，掌控，像她在Z-9上面对变异兽群时一样。"一个一个来，"她说，"但首先，让我明确规则。星骸不是免费的礼物，不是帝国的恩赐，是Z-9的资源，我们的劳动，我们的风险的产物。我们寻求的，是公平交易。而交易的第一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确定价值。"
她走向会议厅中央，那里有一个她预先要求的、小型展示台。"拍卖，"她说，"这一克星骸粉末，现场拍卖。起拍价，一亿星币。所得，将用于Z-9的基础建设，以及，"她停顿，"建立帝国与Z-9之间的，正式贸易通道。"
拍卖开始了。
不是传统的、有序的竞价，是某种她熟悉的、在末世里被称为"资源争夺"的混乱。数字疯狂攀升，不是理性的评估，是恐惧和贪婪的混合，是对衰老的抗拒，对权力的渴望，对竞争对手的压制。
"两亿！"索雷尔家族，艾琳娜的声音尖锐。
"五亿！"维恩家族，矿业代表的反击，他们想要控制源头。
"十亿！"一个她不认识的声音，来自后排，某个新兴的商业家族。
"二十亿！"托雷斯家族，军火商的代表，声音平静但不可抗拒，"而且，我们附加条件：独家军事应用权，Z-9的防御由我们负责，以及，"他的眼睛看向沈星，"沈指挥官的个人安全顾问职位。"
沈星注意到这个条件。不是慷慨，是控制。把她绑在托雷斯家族的战车上，用"保护"的名义，监控、影响、最终，拥有。
"五十亿，"另一个声音，来自通讯接入，某个不在现场的、匿名的买家，"现金，无附加条件，即时转账。"
会议厅哗然。五十亿星币，相当于帝国中等星球一年的GDP，相当于一支舰队的造价，相当于……
"一百亿，"托雷斯家族的代表，没有犹豫，"现金，附加条件：Z-9星骸的优先采购权，技术合作开发，以及，"他停顿，"沈指挥官，作为帝国与Z-9之间的，永久联络人，驻地首都星。"
永久联络人，驻地首都星。翻译过来：人质，象征，被控制的合作者。
沈星看着他，评估。托雷斯家族，军火商，军事技术，对星骸的武器应用最感兴趣。他们不是想要治疗衰老，是想要强化士兵，是想要制造超级武器，是想要……
"成交，"她说，声音平静，像在完成一笔普通的交易。
不是因为她接受条件，是因为她需要时间，需要资金，需要在帝国的中心建立存在，然后，才能谈判，才能改变，才能……
逃脱。
拍卖结束。一百亿星币，流入Z-9的账户，由她控制的、通过复杂金融结构保护的账户。她拿到了第一桶金，足够购买设备，足够建立网络，足够……
足够成为猎物。
"沈指挥官，"托雷斯家族的代表，现在自称马库斯·托雷斯，走向她，伸出手，那种她熟悉的、猎人对猎物的姿态，"欢迎加入托雷斯家族的合作网络。您的安全，您的未来，现在是我们共同关心的事项。"
沈星握住他的手，微笑，计算。"感谢，马库斯先生，"她说，"但我需要明确：我是Z-9的指挥官，不是任何人的雇员。联络人的角色，我接受，但驻地，必须是双向的。我在首都星的时间，与你在Z-9的时间，相等。这是平衡，是信任的基础。"
马库斯的眼睛闪烁，评估，然后，点头。"有趣，"他说，"您不仅带来了资源，还带来了……谈判技巧。我期待，我们的合作，将教会彼此，很多。"
"彼此，"沈星重复，强调这个词，"是的，彼此。"
会议结束后，沈星在议会大厦的私人房间里，与她的团队汇合。老梁，林小满，阿岩，莫林，出乎意料的，厉尘骁——他坚持作为"观察员"参与，不是代表军方，是代表他自己，某种她尚未理解的、个人层面的兴趣。
"你卖了自己，"老梁说，不是指责，是陈述，"一百亿，换你的人身自由。"
"我卖了一个可能性，"沈星纠正，"托雷斯家族认为他们买了控制，实际上，他们买了接触。接触Z-9，接触星骸，接触……"她看向厉尘骁，"接触改变的可能。"
"他们会试图控制星骸的军事应用，"厉尘骁说，声音低沉，"托雷斯家族，不是慈善家。他们在边境战争中的行为……"
"我知道，"沈星说，"我在拍卖中观察了每一个家族。维恩家族，想要源头控制，但缺乏技术。索雷尔家族，想要医疗应用，但过于谨慎。托雷斯家族，想要力量，愿意冒险，愿意……"
"愿意不择手段，"厉尘骁完成。
"愿意学习，"沈星纠正，"在Z-9上，我们学会了，最危险的敌人，也是最快的老师。因为他们迫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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