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注视的年轻人有着银盘似的面皮,刺着一身青龙,正是史太公的独子史进,人称“九纹龙”。
这九纹龙自小不务农业,只爱刺枪使棒,虽然亲爹找了许多武艺师傅,但练的都是些花拳绣腿。他见对方真心喜爱,便指点了一番,很快被尊为师傅。之后留在史家公,教了数月,对方竟也学会了十八般武艺。
有这么好的武艺,在这史家庄埋没了着实可惜。
王进唤了声,“大郎,你过来。”
绣着一身青龙的史进收了棍棒,随意擦了擦脸,又擦了擦麒麟臂和健硕的胸肌,大步走来,虎虎生风。
“师傅可有吩咐?”
“大郎,你不喜务农,又爱刺枪使棒,但总不至于一辈子在史家庄打熬筋骨,什么都不做吧?”
史进大喜,“师傅可是要带我去讨匪?”
王进摇头,有些无奈,“你忘记我是得罪了人才逃离汴京?若是带着你在人前露面,反倒是害了你。我是想问你,可愿去汴京,在贵人手下谋一差事?”
“我不去。”
史进将头扭到一边,“师傅你心不诚,明知汴京那群官员都是泼贼,自己得罪了人逃出来,却让我去。我死了不打紧,没了我,我爹管不住这史家庄,迟早被恶仆和附近匪人拆了吃。”
“我说的贵人不是那群狗官,是……”
王进招手。
史进一脸的不开心,但还是配合的弯腰凑近。
“是当今官家的次子,兖王殿下。殿下与他人不同,最是憎恨贪官污吏。”
王进说了兖王是如何派太医替他母亲诊治,又是如何嘱咐他,若是在途中遇到心性纯正的好苗子,费心教一教再引荐。
“殿下说,多教出几个武艺高超志在报国的年轻后生,亦是一种报国。我看你就很不错。”
史进被夸得有点脸红。他爹很少这样夸他。
他实诚道:“我没想过什么报国,就是喜欢练武,也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既然师傅说兖王殿下不错,我去寻寻他也可,就是……他会给我个什么差事?”
“你有这个心就好办。”
王进捋了捋并不长的胡子。
“离京前,殿下除了嘱托我寻些好苗子,还让我看看从汴京到延安府,有哪些贪官污吏,不必出面,尽数告知他。”
其实殿下还嘱咐了第三件事,是他到延安府,与西夏军相对时才需要做的事。这等机密,便不能告诉史进了。
与谨慎的王进不同,一听要查贪官污吏,史进兴奋了。
“既要效力兖王殿下,必有投名状,”他快活的耍了耍手里的棍子,“不如我们抓几个贪官送给殿下,让他看看我们的实力。”
“我们俩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如何抓?抓了便成罪犯,只会给殿下惹麻烦。”
想到这徒弟的性子,王进连忙嘱咐,“我知你性子直,好义气,但要想跟殿下,可不能用江湖上那套遇事不平直接打杀的做法。”
又怕打击了徒弟的积极性,王进随后赞许,“不过,我们可以查查华阴县乃至整个华州的一些官员贪墨或其他犯罪的证据,给殿下送去,看他如何裁决,这亦是立功。”
史进勉勉强强应了。
王进这才发现,徒弟还有得教,光教武功,极可能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还得教兵法,教其他,可后边这些,他也不会啊。
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决定将这事也告知兖王殿下。殿下年岁小归小,行事比他周全得多。
王进也学了几分周全,和史太公通了气。
毕竟立功也意味着得罪一些当地官员,史进大可以跑去跟着殿下,但史太公未必愿意舍弃史家庄。要是史太公不愿意儿子冒险,那只能他自己去找些证据,送给殿下,再按照原计划,携母去延安府了。
“王教头啊,”听了王进一番剖析,史太公激动得长胡子一抖一抖,快步上前握住王进的双手,“犬子遇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你尽管带着大郎去做,若能得殿下亲眼,谋得一官半职,老朽便卖了庄子田地,带着忠仆,和大郎一起进京去!”
为表自己的支持,亦比王进和史进更懂得一些衙门的潜规则,史太公还支了一大笔银子,给他们用来调查。
如今大宋,从京城到地方,从高官到小吏贪墨成风,就连每年官差来村里收田税,不给笔钱,对方就会睁眼瞎,说交的粮量不对,让你多交些。像史太公这样家大业大的,不仅收粮的时候要好酒好肉招待,平时那些人过来打秋风,也得笑脸相迎。可分明收田税是这些官差小吏的份内职责。
史太公可太清楚这里边的门门道道,而王进和史进也用银子砸开了门门道道,从史家庄在的华阴县,一路查到周围的几个县,甚至还查到了华州贺太守身上。
“师傅师傅。”
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最近肤色往蜜色转变的史进只探进一个脑袋,左右看看,闪身进来,又探出脑袋,再次左右看看,这才关上门。
“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先一步回客栈的王进有些无语,指了指桌上,“给你留了饭菜,快吃吧。”
在外边跑了一天的史进咽口水,“说完正事再吃。”
他小跑到王进身边,“师傅,我发现了一件大事,和贺太守有关系。”
“他是欺男霸女了,还是贪污受贿了?”
王进反应冷淡。并非不生气,而是这些日子,他也收集了一些与贺太守有关的证据,见怪不怪了。
华州共有五县,郑县、下邽、华阴、蒲城、渭南,州治是郑县,也就是贺太守所在。不过他们已经从郑县离开,这会在渭南县。
“都不是!”
史进忍了一路,这会实在忍不住,附耳飞快说出来。
正慢条斯理收拾行李的王进顿住,手里的衣服掉落也没管。
“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把人藏起来了,没带回来,因为街上到处是巡视的官差。”
王进揪住自己的胡子,“这、这……贺太守也忒大胆了,哪怕是蔡相的门生,这样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