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安下意识闭眼,咖啡液“啪”地溅开,他一下一下地扇着眼睫,因太过出乎意料,表情发懵。液体顺着发尾、下颌往下滴。
矜贵俊美的脸上脏污一片,淅淅沥沥,撕裂他一贯的体面。
林雪激动得胸脯起伏,却在这一刻好似得到奇异的平静,她目不转睛地细细看。下意识想,今后不会再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她心脏怦怦直跳。嘴唇不自觉发抖,上扬。品出一丝异样的兴奋。
好狼狈啊,顾少安。
残余的咖啡液汇聚成珠,缓慢低落,隐没于黑色上衣中。
顾少安抬起下巴,眼瞳幽暗如墨,并非盛怒,而是冰冷的。盯得林雪心脏直往下坠。
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来。她怒气未消,混杂着复杂的情绪,手指仍在发抖。
猛地把杯子放下,林雪嘴上骂了句“有病”。紧接着迅速拿起包、脚底生风地大步离开。
快走了几步,到拐角后,她抡着腿跑起来。或许是害怕被打,逃避面对后果,但是跑着跑着,竟生出酣畅淋漓的恣意……恐惧、忧虑与报复的快.感缠绕在一起,在她胸中翻涌、烧灼,喉咙里溢出淡淡的铁锈味。
顾少安抽出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脸颊和脖颈。粘腻,一股牛奶味。
他掏出手机,给李淮发了几条消息,屏幕上终于有了点绿色:
【照片发我】
【原图】
【其他地方的都清理掉,包括你那儿】
他站起身,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用眼神搜寻了一番。意料之中,不见罪魁祸首的身影。
“跑挺快。”
进到车里,顾少安把黏糊的上衣脱了,露出结实、富有美感的躯体,宽肩窄腰,如同雕塑。套上一件白色衬衫,扣子系到胸口,从锁骨而起的沟壑向下延伸,若隐若现。
手机页面停在那张照片上。照片里,他表情怔忪,而林雪攥着他的衣领,眼神居高临下,更像上位者,掌控他。
他烦躁地把屏幕锁了,枕着手臂趴在方向盘上,神色恹恹,突兀地想到:
他好像总是被她弄脏。
燥郁挥之不去。同鼻间萦绕不散的甜腻味道交缠,愈发深重。
咖啡店的员工戴着鸭舌帽,前来清理桌椅。他拿起林雪喝过的,陶瓷的杯子,掂在手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粘稠的笑。
.
林雪一路跑回宿舍楼,喘着气。发消息给刘念,等刘念从宿舍下来,在大厅找地方和她说了刚刚的事。
刘念瞪大了眼睛,先是竖了大拇指,又不免有些担心。
林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念:“不过我看那张照片已经撤了。”
林雪:“真的?”
刘念:“嗯,我实时监测着呢。”
这倒是意外之喜。可能敲表白墙还是有用。
两人从电梯出来,便看见几个同学围在她的宿舍门口,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别堵这儿了!”宋亚琪端着盆从盥洗室那边过来,声音不小。然后,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雪。
讲小话的几人面面相觑,也注意到她。打着哈哈散开。
孟静脸上闪过微弱的窘迫,故作镇定进了屋。
宋亚琪不躲不避,反而不满地乜她一眼,也抬步走进寝室。
刘念挽着林雪胳膊的手紧了一下,像是安抚。
关了门,林雪一边放下帆布包,一边若无其事地问孟静:“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聊会天呗。”孟静讪笑,声音弱弱的。
宋亚琪忍不住了:“你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一副占领道德高地的样,要不是你,我们会被别人骚扰吗?”
刘念坐椅子上转过身:“诶,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冲我凶什么,就说那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吧。”宋亚琪又看向林雪。
“是我。”林雪说。
宋亚琪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一时顿住:“当然,一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关键是你昨晚没回来啊,也不提前说一声,别人一直问,你让我们怎么办?”
说她没回,好像在暗戳戳造黄谣。为她撒谎,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事儿?
林雪平静地说:“昨天下了班,太晚了不方便,就在快餐店窝了一晚。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提前说。这点我道歉。”
宋亚琪舔了下嘴唇:“行。反正是你的私事。”
几人神色各异。场子冷下去。
熄了灯,林雪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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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闹钟震醒时,喉咙里像卡了鱼刺一样疼。身体头重脚轻,林雪脚步虚浮地下了床,眼睛酸涩,她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感受不出那温度是烫还是正常。
宋亚琪和孟静已经不在床上,刘念似乎还没醒。林雪打开一盏小灯,小心翼翼地翻找出体温计,看了一下水银的位置,然后夹在腋窝下。记好时间,她低着头,又陷入昏沉。一阵冷一阵热,果然是发烧了,三十八度五。
明天是周日,她本该去做家教的,但感冒应该不会好得这么快,要是传染给学生就更糟了,所以,她只能向家长请假。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阵,那边来来回回地显示输入,又没有回信。
林雪嗓子发痒,忍不住捂着嘴咳了几声。
【林老师,我刚准备和你说这事。你教得很好,我和孩子都挺喜欢你的。最近我们都忙,孩子爸爸就找了个托班,周末在那里辅导作业。后面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再联系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玫瑰]】
林雪脑子一嗡。猛地咳嗽起来。
刘念翻了个身,显然是被她吵醒了。
她嘟嘟囔囔地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林雪艰难地在咳嗽的空隙里回了一下“嗯”。
然后,她手指颤抖着——不知道是烧的还是怎么——回了消息。大意是说好的,应该的,并祝福了一下那个学生。
这个家教兼职是在校园墙找到的,可能她看到那个帖子了吧。
正敲着字,容姐的信息浮现在手机上方。和这位家长的意思一样,委婉地表示她不用再去酒吧兼职,接着是转账,把她那寥寥几天的工资都结了。
她胸腔起伏,艰难地呼吸,像干涸地里苟延残喘的鱼。
好在补习物理的那位家长没有再给她一击。礼貌性地说了好好休息。
刘念从床上下来,一走近,就见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眼神空洞麻木,跟个纸人一样。
“妈呀,你发烧了?”
“嗯,三十八度多。你站远点儿,当心传染。”林雪哑着嗓音说。
“哎,我那儿有面包,你赶紧垫吧点儿东西,再吃退烧药。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林雪强撑着:“不用去医院,没那么严重。”
吃过药,刘念又强行让她躺床上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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