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有欢道:“元宝蜡烛是张游买的吧?”
“也没有别人了。”空意托着腮看着另一边的空晴,“他倒是挺有心,我都没想起来要烧纸钱。”
斯有欢也学着她托腮:“我总觉得这人心术不正,你看他那双眼睛,贼兮兮的。村里谁提起他都言语躲闪,他要是好东西我名字倒过来写。”
空意沉默了,她自然也能看出来:“可是,他肯对空晴好。”
张游对空晴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特意包揽了来庵里跑腿的活,每次都盯着空晴。
斯有欢茫然了片刻:“对小师姐好?哪里好?”
空意被她说得一愣:“他跟空晴说话态度特别好……”至于其他的,空晴也不爱搭理他,除非必要否则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我对我主母还很‘敬重’呢,那不是怕挨罚嘛!”斯有欢无奈地看着空意,“言语上的好,态度上的好,那怎么能叫好?根本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真要比,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装得都比他强多了。”
空意有些无言以对,她轻声叹了口气:“空晴小娘走了,是不是就没人接她回去了?”
斯有欢静静思考了片刻:“可能是。”
两人对视,同时“唉”了一声。
“空晴总说自己要嫁人的,她在庙里要怎么嫁人?”
“我就怕小师姐被坏人钻了空子。”
坏人自然指的是张游。
“他要是能一直对空晴好,也不是不行……”空意有些怅然。
“女子嫁人就是一场豪赌,张游那人,我觉得小师姐赌不赢。”斯有欢蔫蔫的,陪着空晴跪了好久,听了几十遍《往生咒》,说话的功夫已然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并没发现空意正惊讶地看她。
“女子嫁人就是豪赌”这话无境也说过,空意并不完全明白,如果是豪赌,为何以前庙里那些女子都哭着喊着要嫁人?这话此刻从斯有欢嘴里出来,着实让她惊讶,这才及笄的孩子,居然能说出跟师父一样的话,是因为她是京中大世家出来的女儿吗?
也是,这个小师妹学功夫很厉害,读书很厉害,医术也很厉害。
小师妹,以后是会和师父一样厉害的人吧?
钱氏的过世对空晴的打击很大,早上斯有欢和空意醒来,空晴睡的那头已经没了人。两人惊跳起来冲进正殿,空晴已跪在钱氏的牌位前,虔诚地默念《往生咒》
空晴念了三天,第三天的晚上,她仿佛是力竭,疲惫地蜷缩在蒲团上,挂念的母亲没了,她抱着自己,问空意:“我小娘是不是能去西天极乐?”
空意不是无境的铁石心肠,犹豫着道:“应该能吧。”
空晴三天流干了泪,眼中一片血红,见空意态度暧昧,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在一旁洒扫的周氏叹了口气,凑过来道:“小尼姑,我们那边说,人死后要去阎王殿见判官,断了善恶不用下地狱的就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等投胎。”
空晴喃喃自语:“投胎,投胎也好。”
周氏连连点头:“可不是,喝了孟婆汤忘却前尘旧事,重新投个好人家。”周氏见空晴望着自己,觉得自己被重视,心里高兴起来,一高兴就不由得话多,“所以小尼姑,你也要放宽心,否则你小娘会有执念的。”
“执念?”
“对啊,活着时候的愿望,死了以后亲人的过度思念,都是执念。”周氏宽慰空晴,“小尼姑,我看你哭了好几天了,别哭了,哭伤了眼睛,你小娘就没法安心投胎了。”
也不知是周氏的劝慰起了作用,还是空晴自己努力释怀,她不再终日流泪,只是每日早晚的祈福变成了上香,日日要在母亲的牌位前念上三遍《往生咒》。
斯有欢将手上的针扎入人偶,忽而抬头左右观望了下,没有见到要找的人,对着一边抄方子的空意问:“大师姐,小师姐呢?”
往日里这个时候空晴都会在树下做刺绣,空意收了笔:“刚刚里正派人来请师父去村子里给人问诊,说是死了好几个灾民,里正担心会闹瘟疫。”
“问诊?”斯有欢嗷一声,“怎么不带我去?”练手的好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她恨不能要捶胸顿足。
“那人脚都没停,拉着师父就走。”空意歪着头想了想,“你当时在茅厕。”
斯有欢哀嚎了声,她每次上茅厕如同上刑,全神贯注就怕自己哪天不小心栽进去,别说无境估计根本没顾得上叫她,叫了她也不一定能听见。
“去了多久了?”
“这会怎么也该看完一两个病人了。”空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师父让我看家,她或许是担心真是瘟疫,也没说要叫你……诶!”斯有欢不等她说完,人已经蹿了出去,空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即趴上窗台,“说是在祠堂那,你记得带上面巾!”
斯有欢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孙家姐妹摘了菜进来,见斯有欢手抬起来要与她打招呼,她却一阵风地从两人中间蹿了出去。
“空余小师父什么事这么急?”孙小莲问。
“治病救人,她最喜欢的。”
斯有欢马不停蹄地一路飞奔,人几乎是一头扑进黎村祠堂:“师父!”
在祠堂中排队等着看病的灾民被突然冒出来的小尼姑吓了一跳,都惊讶地看着扶着门框猛喘气的人。
“这是出什么事了?”里正以为是庵里出了什么事,视线在无境和斯有欢身上来回地挪移,现在无境可走不开。
无境一手还搭在灾民的手腕上,她瞥了眼斯有欢,收回了手,不紧不慢地开完了方子,才道:“你怎么来了?”
斯有欢气没喘匀就展开个笑容:“我怕师父忙不过来。”
黎村的祠堂还是迁丁之前的,因着那场十室九空的瘟疫早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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