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车上,戚芳芳婉拒对面男士的殷勤,自己起身去打热水,等接完水,又一路艰难走回座位,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农田,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匆忙之下,她并不知道,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自五月份通知下发后,学校的风向便隐隐不对,她能明显感觉到李瑾瑜对她的疏离冷淡,李瑾瑜是她男朋友,两人的祖上都有大资本家背景,戚芳芳母亲,便是世人口中标准的资本家大小姐,考上大学后,戚芳芳总有种格格不入之感,她穿戴精致,皮肤雪白,身上永远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女同学对她既羡又妒,同时又夹杂着鄙视的复杂态度,态度微妙戚芳芳自有傲气,融不进去的圈子绝不强融。
于是,她渐渐和背景相同,又有共同语言的李瑾瑜慢慢走近,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一起,成了男女朋友。
李瑾瑜身高腿长,长相俊美,会四门语言,既读《中庸》《孟子》,也懂万有引力和微积分,身上既有老派世家子的温润,也有新时代青年的朝气,他会演讲,懂辩论,身后拥趸者不知凡己,是学校里有名的风云人物。
戚芳芳自己不觉得配不上李瑾瑜,但同寝室的李立臻,却处处看她不顺眼,曾不止一次公开批判她娇气,说她一身资本主义习性,戚芳芳并不生气,只觉她有点可悲,李立臻自己并不知道,她处处推崇,满眼崇拜的李瑾瑜李同学,私下是怎么评价她的。
小门小户,又卑又亢,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
可是,这样骄傲至极又目无下尘的李瑾瑜,却开始认真的追求李立臻了。
早起送饭打水,平时陪伴上课,晚上再将人殷勤送至宿舍,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架势,戚芳芳只觉魔幻,当初,她和李瑾瑜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并没有这些追求步骤,更何况这个追求对象还是李立臻,李立臻喜爱模仿他的打扮,却往往不得其法,李瑾瑜私底下,曾不止一次取笑过李立臻审美糟糕,认为此举是东施效颦。
后来,她从室友秦歌的口中得知了缘由,如今李立臻的父亲颇有势力,手底纠集一帮工人,就连厂长都要给他三分颜面。
如此,李瑾瑜弃她而追求李立臻,也就不难理解了,戚芳芳想到这,嘴角不由泛起丝苦笑,李瑾瑜可真精明,早早便察觉不对,出手足够快准狠,为自己也为家人寻求一个靠山,如今,他也算是得偿所愿。
只她不知,李瑾瑜为什么要和她过不去,她自问可没有挡他的青云路。
戚芳芳性格冷静,并不是为感情之事纠结的人,你若无情我便休,区区一个李瑾瑜,虽然有些难受,却并不会真的打击到她,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不屑追究李瑾瑜的滥情出轨,李瑾瑜和李立臻,却没打算放过她。
在一天下课后,秦歌偷偷拦住她,对她道:“戚芳芳,李立臻不知听信了哪儿的谣言,认为你还对李瑾瑜死缠烂打,她这人做事向来没什么底线,听说要拿你母亲的事对你发难,你要提前有个准备才好。”
秦歌和李立臻同为钢厂子弟,两家住斜对门,戚芳芳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戚芳芳平时虽穿戴精致,同学也对她多有猜测,但她的出身,她只告诉过李瑾瑜一个人,想到这,她的心开始发沉,身子不由自主开始战栗。
戚芳芳已经顾不上去想,李瑾瑜为什么要这样做,更无暇去恨,她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裹挟,戚芳芳心底有个隐藏很深的秘密,近半个月来,她会反复做同一个噩梦,梦中的她,受母亲被连累,被李立臻和李瑾瑜联合针对,李立臻那张满脸横肉的狰狞面孔对她散发着噬人的笑意,像不可名状的怪兽,在梦中,她尝试过一切途径,去辩解,去申诉,去寻求同学们的同情与支持,可统统没有用,最终她死在一个沉寂的夜晚,无人在意,死后,她的灵魂被困在学校,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僵硬懵懂,那些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最后,连那抹意识都消失于无形。
她不知这是潜意识的焦虑化作噩梦,还是冥冥之中,父亲在向她示警,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在那一瞬间,她就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逃离学校。
她不知道这样做,将来会不会后悔,可梦中的感觉太过骇人,她不敢拿自己小命去赌,更重要的是,若真如梦中情景,大势之下,她很难独善其身,更何况,还有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李立臻和李瑾瑜。
戚芳芳把手放到腰间,里面放着一张瑞士银行的存单和印章,这是母亲出国前为她留下的,她手指缓慢抚摸着,忐忑的心也稍稍放松些,这次北上,她要去投奔姑姑。
戚芳芳身世说来有几分曲折,母亲秦绵出身很好,外祖父是最早一批实业兴国的实业家,舅舅毕业于黄埔军校,后来牺牲于豫中会战,外祖父心灰意冷之下,携妾室和其所生女儿出国,并卷走大半家财,连番打击下,外祖母又病倒,母亲便是在这种情形下嫁给父亲的。
母亲与父亲相识于45年,彼时,中国大地上战火肆虐,没人知道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身处乱世,母亲一个拖着病母,颇具家财,又十分貌美的弱女子,靠自己根本无法生存下去,于是她选择嫁给当兵的父亲。
在戚芳芳的记忆中,父母也曾有过一段恩爱时光,可后来,父亲常年在外奔波,两人间便渐渐没了话说,再加上奶奶一直对母亲颇有微词,戚芳芳上中学时,父母已经成了熟悉的陌生人,两人见面除了谈论对她的教育外,竟相对无言。
61年,父亲在越战中去世,同年,母亲与幼时竹马相逢,甚至问都没有问过她,母亲便飞快嫁给那人,搬到国外定居。
戚芳芳像条被遗弃的小狗,只能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怨恨母亲凉薄无情,迁怒到她身上,再加上她是个女孩,无法延续父亲血脉,平日对她更没什么好脸色,祖孙俩互相嫌弃,却又无法真的离开彼此,如同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
奶奶是个十分固执的小老太太,父亲牺牲后,姑姑曾想着把祖孙俩接到身边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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