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宋枝雨也不好再推拒,把男人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她的体型算不上大骨架,成年男人跟她的体型,差距很明显,在她身上像是大码西装。
沉默中,宋枝雨轻声说:“如果是担心这种情况,我不会跟长辈说。”
陆斯聿淡声说:“你不说,不代表长辈会怎样想。”
宋枝雨微抿了唇角:“也是。”
气氛再次沉默安静下来。
宋枝雨坐在后车座的一侧,跟身旁男人离的距离不远。
除去两张结婚证,具有法律效力。
他们之间找不到任何的话题。
陆斯聿说:“手机定位查到了。”
宋枝雨听到自己的手机,心想刚刚还觉得没话题,转眼,就有话题送到眼前了。
她探身,一手拢住垂落到身前的头发。
看清小圆点的距离,就在附近移动。
陆斯聿鼻尖掠过阵淡淡的白茶香,垂眸,看到这侧秀气白皙的耳垂,缀着颗红豆似的小痣。
“这个距离和速度……”
微喃的女声,不自觉温柔的语调。
陆斯聿喉结微滚,挪开目光:“是这辆公交车。”
宋枝雨抬眼,顺着男人目光看去,停靠在站牌边的公交车,前后门关上,继续在夜色里行驶。
小偷就在这辆公交车上。
陆斯聿跟她对视:“这件事,你该做的是报警。”
宋枝雨说:“我心里有些猜测,还没有被证实。”
对视中,宋枝雨说:“看在我大晚上来接机的份上,能帮我这个忙吗?”
陆斯聿不为所动:“接机是你主动提出。”
这个回答,一点不浪费他向来不近人情的代名词。
宋枝雨微顿:“我以为你是在暗示我。”
陆斯聿说:“你知道我的行踪,长辈问起,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宋枝雨被噎到,接机这事,合着原来搞半天是她给自己揽事。
手机不在身边,宋枝雨说:“那能借用一下手机给我吗?”
陆斯聿懒撩眼皮:“告状?”
宋枝雨又被噎了次:“你别每次总把别人想那么坏。”
男人口吻颇为耐人寻味:“每次?”
宋枝雨心想确实是自己口误了,跟他领证后,确实是总共就没见过几面。
“你们干检察工作的,是够严谨。”
“?”
宋枝雨觉得他这张嘴,捐了能造福。
时间不等人,宋枝雨开口:“手机,陆总……”
挡板突然升起。
一片沉默中,显然坐在前座的杜明喆和成特助,听清了她那声陆总。
陆斯聿说:“拐道,跟上那辆公交车。”
宋枝雨没想到他这样说,侧眸看了眼。
成岱待在老板身边多年,二话不说就拐道。
杜明喆好笑问:“什么时候改行,还干上跟踪了?”
陆斯聿语调淡淡:“捉/奸。”
杜明喆:“?”
宋枝雨:“?”
杜明喆目光饱含怜悯和同情:“知知,你这老公满嘴跑火车。”
宋枝雨不好当面说:“还好。”
万一当面说他不是,陆斯聿改变想法,不带她去了怎么办?
陆斯聿问:“宋检察官,蓄意破坏他人婚姻感情,要负什么责任?”
宋枝雨纠正:“是检助,检察官助理。”
成喆“咳”了声,打岔。
杜明喆说:“成特助,你来评评理。”
成岱哪敢开口,万一老板以他蓄意破坏他人婚姻感情,扣他奖金怎么办?
于是面不改色说:“道路安全第一条,我开车。”
宋枝雨转移话题说:“那辆公交车,我记得应该是最后一班吧。”
杜明喆拿手机查了下:“还真是最后一班,记性够好的,难怪能记清成岱的电话号码。”
危险话题,宋枝雨只装作没听到最后半句:“我有坐过一次这班公交车。”
察觉到旁边的目光,宋枝雨侧眸,看到男人眉头似是微蹙了下。
可也是晃眼间,只是往常的冷淡。
这让宋枝雨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跟着公交车一路走。
夜色静悄悄的,依稀的小雨笼成层苍穹般的雨雾,地面湿漉漉的,水洼倒影着悄无声息的微光。
半小时后,雨停。
公交车停在了处无人街道,下来个小男孩,很瘦小,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目测可能在七八岁,穿着身T恤黑裤,球鞋是脏的,被溅上了不少雨水的泥点。
借着公交站的路灯,宋枝雨辨认:“我记得他,在机场从我旁边经过,当时有个老人不小心撞到我,我扶了把。”
没过一小会,公交车驶远。
手机屏幕上的小圆点,还停留在原地。
宋枝雨确认猜想:“是他。”
杜明喆神色严肃了些:“小小年纪,就走了歪路。”
“拿回手机,要不要报警?”
宋枝雨说:“越是未成年,越不能随意心软姑息,我带他回院里。”
正在说话时,远远走来个男人,直直朝着站台走来,看起来有五十来岁,走路有些微晃,看着像喝了酒,面色不善。
杜明喆问:“是认识的?”
宋枝雨打开车门的手指微顿:“可能。”
就在静观其变的时候,中年男人直直走到小男孩面前,像是说了几句话,小男孩始终佝偻着背,说话含含诺诺,身体呈现紧张和防御的姿态,明显有应激的反应。
宋枝雨说:“明喆哥和成特助先不要下车,报警备案,人太多,会打草惊蛇。”
手指打开随身的包:“执法记录仪,这样拿着。”
陆斯聿手里被塞进一个物件,已经被开启,亮着灯。
“检察人员执行公务时,不能少于两人,这是执法记录仪,对我来说很重要,陆总,麻烦你了,我拿着容易引起他警惕。”
陆斯聿淡声:“拿我当苦力?”
宋枝雨还没开口,看到中年男人突然搡了小男孩一巴掌,那力度极其大,小男孩头都被打偏,踉跄了下,明显是被打懵了。
陆斯聿眉头紧蹙:“下车,别出声惊动。”
“报完警,你们两个等会下来。”
宋枝雨下车,朝着直直走近,所幸她穿的是平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响,淹没在中年男人的骂骂咧咧中。
纤白的腕,在路灯夜色划过一道微光。
小男孩被拉过胳膊,受到惊吓挣脱开,双手抱着头,一个抵御暴力的潜意识动作。
“别找我妹妹,你以后说的任务,我一定做到!”
小男孩还没变声的嗓音,刺耳又尖锐。
宋枝雨眸底闪过丝痛楚,扭头,目光刮过去,夜色里一双眼浸透着亮色:“你是他的监护人吗?”
中年男人没想到有人,被突然一问,目光躲闪了瞬,明显是心虚,看清女人身后还跟着成年男人,跟他体型力量都差太远,恼羞成怒:“要你管这么多?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
宋枝雨伸手拉过小男孩的手:“孩子,你告诉我,他是你爸爸吗?”
小男孩手指在颤抖,看了眼中年男人,低声说:“…是。”
宋枝雨稍稍躬身,语速很快却清晰:“他经常打你是不是?这一次你退缩了,跟他圆谎,让他逍遥法外,有了再次伤害别人的机会,等回去了,再以后,你和妹妹怎么办?”
“你想保护妹妹吗?”
“你这个臭娘们,在那乱说什么?”
中年男人看到小男孩似有松动,顿时气急败坏,气势汹汹就要打上来。
小男孩想到妹妹,所有恐惧都变成莫大的孤勇,咬紧牙关:“他不是我爸爸!”
“他是个坏人,姐姐你一定要抓住他!”
“我打死你!你这个白眼狼!”
电光火石之间,宋枝雨拉过小男孩的手护在身后,却因为惯性,就要被大力掼到旁边的铁网上。
从身后伸来的有力手臂揽过,堪堪护住她纤薄的身形。
可手腕还是撞上铁丝网,在腕内侧,被划过一道细长的痕。
宋枝雨眉头皱起,吃痛,嘶了声。
“还好吗?”
身后是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冷调的气味,在千钧一发之际,充满安定感地包裹,稳稳接住了她。
宋枝雨回了回神,视线落到远处:“我没有事,他想跑。”
陆斯聿说:“阿喆足够了,他不至于这么没用。”
不远处,见有人受伤的中年男人,想逃跑不成,在体型力量和绝对悬殊下,被赶来的杜明喆制服住。
而第一时间跟去追的小男孩,被成岱按住肩膀阻止:“小心受伤。”
宋枝雨松了口气:“…那个。”
她卡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让她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陆斯聿目光落到她脸上:“那个?”
宋枝雨嘴唇微动:“陆总,你的手臂。”
他手臂好像箍得她有些疼了。
陆斯聿说:“站稳,我松手。”
宋枝雨“嗯”了声。
男人手臂松开腰后,宋枝雨站稳身体,说了声“谢谢”,伸手。
纤白指尖在夜色里,直奔男人手指。
陆斯聿没躲,指腹不经意被蹭过,微凉白玉的触感。
手里拿着的执法记录仪被取走。
宋枝雨确认执法记录仪仍在工作,拿着直直朝前走去。
陆斯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皙白的腕,像缠绕着根脆弱的红线,眉头微蹙。
执法记录仪直对被制服的中年男人。
宋枝雨嗓音冷静:“我现在怀疑你涉嫌教唆未成年偷窃犯罪,长期非法实行暴力、恐吓和威胁,严重影响到未成年的健康生活和教育。”
……
“有没有受伤?”
宋枝雨说:“没有。”
“没事就好。”应向露上下打量,发现她状态无异才放心,提醒了句,“那辆车?”
宋枝雨扭头,看到院门外对面停留的那辆车:“忘付车费了,我过去解决一下。”
应向露说:“行,那我先过去了。”
宋枝雨走了半步,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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