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我不是第一次听了。”车未熄火,竺兰挂上档,“以我对人的了解,一般说这话的人无非是想试探我的底线,看我究竟能给出什么价码。不如你先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
雁少青却没回答竺兰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准备开去哪?看你的安排,似乎准备直接离开八寨?”
竺兰松开踩油门的脚换到刹车上:“打扫战场的事情不必亲力亲为,也得给别人留下立功的机会。”
雁少青摇摇头:“你不了解八寨,山里的神兽不是能简单对付的,热武器能杀了它们不假,可你难道不想留些活物带回去研究?让初次进入八寨的人贸然行动,要不就是一把火烧干净,要不就是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那你有何高见?”
雁少青诚恳地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刘桑。”
竺兰看向后视镜:“刘寨的寨主?哼,二十岁不到的黄毛丫头,她能懂什么。”
“看起来你把八寨调查得很清楚。”
竺兰打了个响指:“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实话说,我很讨厌八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独属于落后时代的阴险狡诈,我不可能放这种人在身边。”
“她不一样,她的身上流着一个善良女人的血。我相信你只要稍加调-教,她就能成为一把趁手的刀,一名成熟的战士。”
“你也才刚刚认识她。”
“我识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竺兰摘下帽子,拨开额边碎发:“听你这么说,我开始期待她的表现了。”
“我想给她争取一个重生的机会。”
“看来你把所有的桥都搭好了,我总不能连坐享其成都不愿享受。”竺兰戴上帽子,“我越来越好奇你是谁了。不怕给你交个底,我想办法查过你,可是居然什么都查不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雁少青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峰:“夏陵,横公。”
竺兰想了一会儿,忽然变了脸色:“你是宇文家族的人?”
雁少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秘密。”
“难怪你看不上我给你的东西。”竺兰自嘲地笑笑,“和宇文家抢人,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这个地步。”
“只是想让你死心罢了。不然你到处找我,可能会给我惹大麻烦。”
竺兰说:“看起来你的名字也不能写进平定八寨的功劳簿上了。”顿了一会儿,她问,“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这个可以说吗?”
“雁少青。”
真好听。竺兰想。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蜘蛛在里面,这两样东西我都送给你了。蜘蛛是我在滇南边境打了一场胜仗才弄到手的,据说这蜘蛛命硬得很,能反复使用,我原来可是当成宝贝,准备带到墓里去的。你就知道它有多珍贵了。”
雁少青丝毫没客气,双手接过钢笔,放在脏污的冲锋衣口袋里:“我会小心珍藏。”待会儿刘桑自然会给竺兰弄些八寨里的宝贝东西。
“希望我们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这才是她把蜘蛛给雁少青的小小心机。
“我还有一事相求。”
竺兰说:“你送了我一个这么大的功劳,多帮你办两件事也是应该的。”
“你说对八寨人查得很清楚,我有个人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你认识许音吗?”
“她早三十年前就离开八寨了,和八寨完全断了联系,不在我的重点调查范围内。”
“她最近失踪了,你能不能帮忙找到她的下落。”
“没问题,你们手头有什么线索都可以给我。不过我找到了人该怎么联系你?”
雁少青说:“等会儿让许音养子褚寒把联系方式留给你。”
要看要不来雁少青的联系方式,竺兰也只好作罢:“好,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时间不早了。”她打开对讲机,和后面的冯少尉说,“让他们两人过来。”
刘桑和褚寒换了车,坐上后排座位。
竺兰先开口:“刘桑,你现在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刘桑低着头。她再恨八寨,这里也是她的家,是她长大的地方。
而今她所熟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尸体躺在地上,触目惊心。
刚才她上车的情景被八寨人看在眼里,每个人都仇视地望着她。
那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是拥有共同血脉的人,曾经他们的生命紧紧得绑在一起,现在他们都在恨她。
“赎罪?赎什么罪、谁的罪?”刘桑的手悄悄摸上腰里的软鞭,“我是八寨人,你毁了八寨,害死了许多我的族人,若要赎罪,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以赎我去我背叛八寨的罪。”
她猛地甩出鞭子,鞭声清脆,却被褚寒抓住。
褚寒指着窗外,似乎也有些生气:“你看看八寨的生存环境,连电和干净的水都没有,晚上只能用蜡烛照明,田里的地都需要人力耕作。再想想你的母亲苏媛,那些被你们抓进寨的无辜的人,为了给长老和寨主们提供养料,他们都过的什么暗无天日的日子?八寨人早该走出去了,外面的人也不该再被你们抓进来了。醒醒吧,你不是背叛他们,而是带他们走向新的生活。用大炮轰开八寨的大门,这是八寨唯一的出路。”
刘桑转头看向窗外,她的目光扫视过人群,望向高山,飘到八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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