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桑恨恨地说:“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了她也行?”雁少青明白,对刘桑来说,自己死没什么,可“她”不行。
“你这个毒妇。”刘桑抓住鞭子,从地上挣扎起来要跟雁少青继续搏斗。
雁少青用刀柄猛击刘桑左肩,手臂压住刘桑的脖子,使对方动弹不得。
她的食指挂过刘桑的侧脸:“确实有几分相像。”
“你不要跟我打哑谜,你故弄玄虚的样子很恶心。”
“她也很想见你。”雁少青本想戏谑地嘲弄刘桑母女之间黏腻拉扯的情感,但话一出口,语气还是变得温柔。
“什么?”刘桑不明所以。
“苏媛,”雁少青目光也变得柔和,“就是你母亲,也想见到你。她拜托我把你带出八寨。哼,她不知道你想杀我,也实在不了解我的为人,居然提出这么无礼的请求,我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刘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住雁少青,待明白过来雁少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抓住雁少青的手臂:“你说得是真的?”
“她说那个哨子是你们之间的暗号,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知道那哨子的细节。”见刘桑此时最是脆弱,十分容易攻心,雁少青收起刀,起身负手而立,“我赢了,接下来你必须听我的。”
“你想怎么样?”
“我进地牢需要帮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雁少青始终压着声音,不让其他人听到。
“小事一桩。”刘桑说,“但是你至少该告诉我她现在在哪?你在地牢里见到她的吗?”
雁少青说:“我跳进水牢后看到了她,本意是要救别人,阴差阳错下救了她。”
“这不可能,我不能相信你。”刘桑的眸子很快暗了下来,“地牢是什么地方,就算她现在能活下来,也难逃一死,你不会准备让我看到一具死尸吧?”
“你一定听说过八寨的许神医,他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之术。”
“许神医早三十年前就死了。不对,你刚刚说许寨绝技是假死,难道……他没死。可即使他活着,也不是谁都会出手相救的。”
“许继承死了,他儿子还活着。我拿自己的命换来的药给苏媛用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雁少青有些不耐烦了,“不搏一搏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刘桑还在犹豫。
远处张晚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刘桑,你怎么不打了,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刘桑眸子震颤,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收起鞭子说道:“胜负已分,是我输了。”
张晚荷说:“刘桑,你作为鬼斧手只有这点能耐吗。”
“长老,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她不止武力强于我,连我的心防都被她攻破。”
张晚荷还要说什么,刘桑已走下生死台:“我已无力再战。”
张晚荷略一沉吟,放弃刘桑,转身对水寨说道:“水寨眼下缺一个寨主,无论胜败,只要敢站上生死台的人便立为寨主。”
水寨人闻言都跃跃欲试,但丁刘二位寨主都不是雁少青的对手,更无人敢去。
大刀疤暗忖,雁少青这人看着凶悍,其实并不滥杀,否则当时也不可能救他一命。不如就去一试,被打败了也没什么不行。
“我来迎战。”大刀疤抢先一步说道。
张晚荷欣慰地双手拍着大刀疤地肩膀大笑道:“好样的,水丰生前最看重你,你理应替他报仇。”
大刀疤心内不悦,却不表现出来。他取下巡寨时背的弩,换了一把长柄宣花斧,斧刃宽阔、斧背雄厚,有五十斤重,劈砍距离较长,可以极大放大力量。
另一方面,不够灵活。
大刀疤站上擂台,双手一拱:“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本领。”
雁少青轻挑眼尾,毫不客气地说:“你当上寨主也没用,水丰的眼睛在我这里。有名无实的寨主,当了也是白当。”
“有用没用你说了不算。”大刀疤抡起宣花斧,转起来如旋转的风火轮固若金汤。
斧风呼啸而来,实力不容小觑。
雁少青先从外围试探了三招,发现大刀疤的斧头使得虎虎生风,比程咬金、巨灵神也不遑多让。
果然八寨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加上雁少青刚与两人战斗皆以灵活解法,大刀疤因观察过雁少青技法,竟能跟雁少青抗衡,短时间不落下风,还能依靠力量想抢先手闪击,雁少青的刀几乎近不了大刀疤的身。
甚至雁少青发现大刀疤的基本功也很扎实,劈搂云片样样行,大开大合如狮子大张口,要想克敌制胜,快攻不行,拉长战线拖垮对方只会损耗自己的体力。
雁少青一面防守反击,一面思考破解之法。
终于十招之后,雁少青利用灵巧的身法引大刀疤攻击左边,接着顶着被斧子劈到的风险迅速贴身转换到右边,从侧面找了个空当,一刀砍向大刀疤的胳膊。
大刀疤迅速抽斧回身,雁少青狡黠一笑,集全身之力反手砍断斧柄。咚的一声斧身坠地——
虎口拔牙。
雁少青趁势绕到大刀疤身后,一脚踹上他的腿窝,把他押在地上,拿刀架住他的脖子。正要向张晚荷喊下一个。
大刀疤这时突然痛苦地大叫起来:“啊,好疼。”接着他被雁少青押住的胳膊流出血来,皮肤一寸寸地溃烂,浑身抽搐地倒在血泊里,样子极其可怖。
雁少青松开手,第一时间隔空看向张晚荷。
张晚荷一副我看你怎么化解的表情,气定神闲样充满挑衅。
哼,果然如此。老狐狸给大刀疤下了蛊,这样一来,无论输赢,雁少青都会被八寨仇视。就算张晚荷计策败露,其他人也打不过她,明知张晚荷会下蛊,其他人更加不敢登台。如此一来,与其让雁少青愈战愈勇,莫如无人敢战,这样就凑不够八人
看起来比起心狠,她还是差张晚荷一筹。
不能让张晚荷得逞。
雁少青蹲下来,抬起大刀疤的胳膊,仔细观察他皮肤溃烂的状态,迅速与自己曾经学过的蛊毒以及《蛊论》里的各种情况相对照。
很快她在脑海里搜索到一个名为金线蛊的蛊虫,这种蛊虫形如金缕玉衣里的金丝,可以无限拔长。种进身体初时还无感觉,一旦激发就会在皮肤上游走,把皮肤刮地稀烂。如果不及时化解,蛊虫会从皮肤钻进内脏,把五脏六腑全都搅个稀巴烂。
看大刀疤的样子,金线蛊刚从手臂游走到脖子,还未到胸背。
而想除掉铁线蛊,就需要下蛊之人把蛊虫引回来。
雁少青冲张晚荷喊道:“张长老,你为了胜我竟然罔顾寨中人的性命,实在太不择手段了,我看你最好帮你寨中人解了蛊,留他一条命。”
张晚荷摇头叹道:“你自己砍伤了水寨人,还敢反咬一口。八寨人看好了,台上人无耻至极,你们如果实在不愿跟她比试,我今天也不勉强大家。”
其余众人虽然不全信张晚荷的话,但都明白自己如果出手,如果能赢了雁少青还好,如果输给她,张长老也不会放过自己,因此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头。
雁少青看出张晚荷完全没有帮大刀疤医治的意思,其他人也都冷眼旁观。
以八寨人的脾性,就算救了大刀疤,于八寨有恩,他们之后也难保会记得这份恩情,只要杀了自己对他们有利,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况且非下蛊之人解金线蛊要耗费自己的血,这对后续战斗十分不利。
可此刻若不救,后续更无人敢登台。
不登台,就无法进入水牢。
她的目的除了要达成与张晚荷的约定,更重要的是除掉八寨八个寨主,至少挫伤他们的锐气,到时八寨一盘散沙,自己全身而退的机会就大。
雁少青权衡之下,撕开大刀疤的袖子,完整的露出他的手臂。
接着她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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