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教学楼后侧比正门安静得多。大部分学生不是已经去了社团，就是直接从前门离校，很少有人会特意绕到这里。沿着教学楼往后走，是通往体育馆后门和器材仓库的一条窄路，两侧种着几排树，再往前就是旧体育设施的围墙。
千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学生会最近在重新整理各社团使用体育设施的时间表，其中有一份需要送到负责器材管理的老师那里。原本不是她的工作，只是负责这一块的人临时被老师叫走，最后把文件塞给了她。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文件，又想到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答应。
刚拐过教学楼后面的转角，千景的脚步便停了一下。前面有人，而且显然不止一个。
三个男生倒在地上，其中一个靠着墙捂住肚子，校服领口被扯得乱七八糟；另一个半跪在地上喘气，剩下那个刚撑着墙站起来，脸上已经肿了一块。
站着的只有一个。
灰色头发的男生背对着她，正抬手擦嘴角。他自己也不是毫发无伤，左边脸颊正在慢慢泛青，唇角破了一点，手背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擦伤。
地上的人低声骂了句什么。
男生回过头：“还想来？”
声音里没有一点刚打完架的慌乱，反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对面顿时安静了。
千景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至于谁先动手、为什么打、几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她完全不想知道。
她今天只是来送一份文件，没有任何必要为了几个不认识的人给自己增加麻烦，于是很干脆地转身，当作没看见。
身后很快传来一道声音：“喂。”
千景脚步没停。
“那边那个。”
还是没停。
灰崎皱了下眉。正常人撞见这种场面，就算害怕，也总该回头看一眼。前面那个女生却像根本没听见，黑色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拐回刚才的路。
“喂，我叫你呢。”
这次千景终于有了反应。她没有回头，只抬起手，很随意地往后摆了一下。
听到了。
不想理。
灰崎：“……”
什么态度？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很高，黑色长发，那张脸也确实很难认错。最近学校里总有人提一年三班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女生，他没认真记过名字，只隐约听说她进了学生会。
学生会的人。
啧，麻烦。
最好别多管闲事。
地上的人趁他走神慢慢站起来。灰崎低头扫过去，对方的动作立刻停住。
“滚。”
这次没人再顶嘴，三个人互相扶着，很快从另一边离开。
灰崎又往千景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人早就没影了。
“啧。”
训练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灰崎才晃进体育馆。
场内正在进行分组训练，虹村站在边线附近，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灰崎。”
灰崎原本想直接往更衣室走，只好停下来：“干嘛？”
虹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又看向他脸上的淤青和破掉的嘴角：“迟到，还打架。你今天挺忙啊。”
“路上有点事。”
“有点事能把脸弄成这样？”
灰崎啧了一声。
虹村朝他走过去，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还敢啧？赶紧去换衣服。”
“很痛啊！”
“迟到的训练结束以后补回来，再加十圈。”
灰崎立刻皱眉：“为什么还要加十圈？”
“迟到十圈。”虹村看了眼他脸上的伤，“打架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这什么理由？”
虹村抬眼：“二十圈？”
“……”
灰崎转身就往更衣室走。
“十圈就十圈。”
虹村在后面补了一句：“五分钟。”
“知道了——”
拖得很长的声音从更衣室方向传回来。
虹村额角跳了一下。
旁边有人差点笑出来，又赶紧转过头。
灰崎的态度向来不怎么样，但真正上场以后，实力确实没什么可挑的。几个回合下来，对位的人几乎占不到便宜。他拿到球以后和刚才懒懒散散的样子完全不同，动作干脆，进攻也很强势。
休息哨响起，灰崎拿起水喝了几口，很快在场边看见了赤司。
“喂，赤司。”
赤司抬头：“什么？”
灰崎走过去：“问你个人。你们学生会是不是有个一年三班的女生，黑头发，挺高，长得很显眼。”
“你是说久世同学？”
“那就应该是了。”灰崎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她今天看见了，要是跑去老师那里多嘴，我就得让她学会少管闲事了。”
“久世不是会主动去老师那里告状的人。”赤司看着他，“所以你不需要去找她麻烦。”
他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明显冷了些：“而且，你最好别这么做。”
灰崎皱了下眉：“我又没说要把她怎么样，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只是提醒你。”
灰崎“啧”了一声：“行了，知道了。”
赤司没有再理会他，只低头重新整理护腕。场内很快传来虹村叫人的声音，灰崎也没再说什么，把水瓶丢回篮子里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千景抱着整理好的文件回到学生会室时，一进门便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不属于学生会的人。
绿间坐在长桌另一侧，赤司就在他对面，两个人正对着一盘将棋。
千景把文件放到自己桌上，走过去看了一眼：“你们在下将棋？”
“嗯。”赤司抬头看她。
她知道日本将棋，也见过棋盘，但规则仅限于知道和国际象棋不是一回事。
棋盘上的棋子全是一样的颜色，只靠上面的字区分。千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很快发现更奇怪的地方——绿间手边还摆着几枚明显属于赤司一方的棋子。
“被吃掉的棋为什么放在那里？”
“那是持驹。”绿间推了下眼镜，“吃掉对方的棋子以后，可以在之后重新放回棋盘，作为自己的棋子使用。”
千景低头看了看：“还能拿对方的棋继续下？”
“当然。”
“那不是越到后面越麻烦？”
“所以才需要把对方的持驹也算进去。”
千景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又继续看。没过多久，她指着其中一枚棋子：“这个只能斜着走？”
“银将。”赤司落下一子，“可以向前、前斜和后斜，不能横走，也不能直着后退。”
“那这个？”
“金将。”
“这个呢？”
绿间看了她一眼：“你准备把每一个都问一遍吗？”
“我第一次见。”
“那就先看。”
千景很配合地闭嘴了。
又过了几分钟，赤司落下一枚棋子。绿间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重新算了两遍，最后还是伸手扶了下眼镜。
“我输了。”
千景有点意外：“这么快？”
绿间转头看她：“已经下很久了。”
赤司已经开始把棋子重新摆回原位。他抬头看向千景：“只是听规则的话，不如直接下一盘上手快。要试试吗？”
千景看了看刚刚输掉的绿间，又看向赤司：“怎么我一个初学者一上来就要打Boss？”
赤司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只是教学。”
“刚刚输给你的那个人还坐在旁边，你这么说没有什么说服力。”绿间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千景当作没看见，还是在赤司对面坐了下来：“先说好，我第一次下将棋。”
“嗯，所以是教学。”
赤司把最后一枚棋子摆好，又简单给她重新讲了一遍几种棋子的走法。千景听得很认真，轮到自己以后却还是盯着棋盘研究了一会儿，才伸手移动了一枚步兵。
前几步还算顺利，直到她伸手碰到桂马，想往斜后方跳。
“不能走那里。”绿间立刻出声。
千景的手停在半空：“为什么？”
“桂马只能向前跳。”
她看了一眼那枚棋，又看向绿间：“不能往后？”
“不能。”
“国际象棋的骑士可以。”
“这是将棋。”绿间看她的表情显然不像觉得她知道。
千景只好把棋子重新放回去，换了一步。
赤司等她落好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了，前天你去体育馆后面的时候，见到灰崎了吧。”
千景的注意力还在棋盘上：“灰崎是谁？”
赤司停了一下，绿间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灰色头发。”赤司提醒她，“脸上有伤。”
这次千景想起来了：“哦，那个打架的。”
绿间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千景正准备走下一步，赤司已经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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