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千景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黑子站在她的座位旁边，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千景走过去，把书包放到桌边：“找我？”
黑子闻声转头：“久世同学，网上那些评论，不用太在意。”
千景愣了一下：“你也知道了？”
“嗯。”黑子点点头，“被转发得很厉害。”
他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补了一句：“写那些东西的人，并不认识久世同学。”
说完，他朝她点了下头，转身回了座位。千景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拉开椅子坐下，把课本一本一本拿出来。
午休的时候，真琴拎着便当照常来找千景。她刚在对面坐下，便当盒都还没打开，就先把手机推到了千景面前。
“你火了。”
千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昨晚那张截图还停在最上面，下面又多了不少新的回复。“昨天不是已经发给我了吗？”
真琴把手机往回收了一点，叹了口气：“昨天只是立海大内部，还有一些青学的人看到了，今天已经不是了。冰帝那边好像也有人在转，你现在差不多已经从立海大校园八卦，升级成中学网球圈八卦了。”
千景打开便当盒，“他们怎么这么闲？有什么好关注的。”
“当然有。”真琴掰着手指替她分析，“首先，你是帝光的。其次，对方是立海大。最后，你还是特地从东京跑过去看训练的。”
千景夹起一块章鱼香肠：“所以？”
“所以在别人看来很可疑啊。”
“我只是去看训练。”
“网上的人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真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解释一句，他们就会停止编吗？”
千景想了想，觉得大概不会，也就懒得继续讨论。真琴还在往下翻评论，眉头越皱越紧：“还有人说你和切原在谈。”
千景夹菜的手顿住：“为什么是切原？”
“因为有人看到他单独跑过去叫你看训练。”
“他只是让我过去看他打球。”
“对啊。”真琴点头，“所以他们就觉得更可疑了。”
千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他们想象力挺丰富。”
黄濑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手里还拿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饮料，看见真琴手机上的帖子，很快明白过来，笑着走到两人旁边，“小千景现在真的很有名啊。”
“你也看到了？”
“昨晚就有人发给我了。”黄濑把饮料放到真琴桌上，顺势低头看了一眼最新回复，“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居然已经有人开始猜是谁先告白了。”
他语气还是笑着的，手指却在屏幕上多划了几下，往下翻了很久。
真琴说：“网上的人不需要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
黄濑又往下看了几行，忽然问：“不过小千景，你昨天真的一直在网球部看训练？”
“嗯。”
“好玩吗？”
千景想了一下，点头，“挺有意思的。”
黄濑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见这个回答反而愣了一下，“真的？”
“嗯。”千景放下筷子，“打球的时候很有活力，每个人都很想赢，谁也不服谁。”
黄濑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笑了笑，“……听起来真好。”
真琴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你昨天回来以后心情是不是挺好？”
千景没有否认，“还行。”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正好响了。黄濑把手机还给真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小千景。”他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笑，“网上的东西传起来很快的，有时候根本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别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有点担心。”他顿了一下，“所以下次要去哪里，跟我们说一声，好不好？”
千景抬起头。黄濑平时说话总带着几分玩笑，她也习惯了一半当真、一半不当真。可这次他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认真的回答。
“……知道了。”她说。
黄濑这才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千景低头收拾便当盒，他那句“跟我们说一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想起自己跟赤司说的“志愿活动认识的朋友”，每一句都是真的，只是没说全。可那些人赤司一个都不认识，说了也只是多几个陌生的名字。
下午，千景照常去了学生会。门半掩着，赤司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份整理到一半的文件，正低头在其中一页上写批注。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袖口和桌面上，整个房间都很安静。
听见脚步声，赤司抬起头，“来了。部长刚才还在问你今天会不会过来。”
“今天没有请假。”千景走到自己的位置，把文件夹放下，“所以当然会来。”
“嗯。”赤司低头继续写字。
千景翻开最上面一份资料，房间里只剩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赤司忽然开口：“昨天好玩吗？”
千景看向他。
赤司的神情很自然，像只是随口提起，“立海大的训练。”
“你知道了啊。”千景并不意外，论坛上传成那样，他不知道才奇怪。
赤司放下笔，“那天怎么不直接说是立海大？”
他问得很平静，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在问一件他想知道的事。
“因为你不认识他们。”千景答得也很自然，“说了也只是几个你不认识的名字，就没提。”
赤司看了她一会儿。
“在京都的时候，我说过，千景想知道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他说，“反过来也一样。只要是千景的事，我都想知道，认不认识那些人都没关系。”
千景愣住了。她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天的话，更没想到他会把它这样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尽量。”
不是“好”，是“尽量”。
赤司没有纠正，只是看着她，语气很随意：“那千景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千景想了想，“立海大的训练，挺有意思的。本来以为训练就是反复练那些动作，没想到他们对练起来那么激烈。”她把笔放到桌上，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面，“更像是因为对方认真，所以自己也会变得更认真。有人打得好，旁边的人会不服气，下一轮就更拼一点。看起来像是在竞争，但其实大家都在一起往前走。”
“听起来，你昨天看得很开心。”赤司说，“有谁让你印象特别深吗？”
“切原吧。”千景想了想，“他特别好胜，训练结束以后还专门跑过来问我觉得他打得怎么样，好像非得听到满意的评价才肯罢休。我说他打球很猛，速度也很快，他听完高兴得不得了，结果又被丸井笑话。”
“听起来，你和切原关系不错。”赤司说，“是他邀请你去的吗？”
“不是，是丸井提的，那天在医院，大家都在。”千景想了想，“精市也说，让我去看看球场上的他们。”
赤司看向她：“精市？”
“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千景说得很自然，“我在医院当志愿者的时候认识的。立海大那些人，也都是因为他才认识的。”
“原来如此。”赤司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个。
千景却像打开了话匣子。她又想起仁王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球，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赤司偶尔问上一两个问题，她便顺着解释下去，连自己原本不太懂网球、后来怎么慢慢看出些门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赤司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听着。
比起立海大的训练本身，他在意的是千景昨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经历了些什么。
先前知道她有所隐瞒时，他确实不太愉快。可是追问她为什么不说，并不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希望千景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能自然而然地想到告诉他，那么首先，他得成为那个让她愿意主动分享的人。
至少现在，她说得很开心，也没有再刻意省略什么。
等千景说完，赤司才重新拿起笔。批注写到一半，他的视线落在桌角的手机上。
昨天从黄濑那里听说以后，他看过那些帖子。标题、截图，还有底下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千景的名字被反复和立海大那几个男生联系在一起。他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只是千景在医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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