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爷走后两天,福嬷嬷灰溜溜地回了西厢房。她这些时日也想明白了,格格这是存心给她个教训呢。
如今西厢房里多了个寿嬷嬷,待多久还不知道,她若再不得大格格的心,到时候不能跟着出府,留在府里只怕也没好的去处了。
于是这次回来,福嬷嬷再也不敢多嘴,一应事项都按照绵宜吩咐地照办。
绵宜虽有些不习惯,但心里倒还是挺满意的,如今西厢房她做主,爽!
府里屋里太平了好一段日子,绵宜每天过得充实又闲适。
当然,在这里充实是一个动词。
珊瑚某一日给绵宜换衣裳时,惊奇地发现之前做的衣裳都小了一圈,胳膊和腰身都紧紧的。
“格格长高了不少呢!”珊瑚用卷尺替绵宜量完身高后,小声地惊叹道,“今年的秋衣得按新尺寸裁了。”
福嬷嬷还用手比划了下长度,“咱们平日里天天见着格格倒不怎么看得出来,只觉得长高了,没想到长了能有一拃呢。”
绵宜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医疗条件不怎么好的时代,只能多吃肉蛋奶增强体质,减少生病的概率。
珊瑚用纸记下绵宜新的尺寸,准备叫个跑腿的小丫头送去绣房,秋冬的衣裳不好自己在屋里做。
寿嬷嬷却说不用,她之前就在绣房干活,找人去要一篮子棉花,自己动手还方便随时改。
自打寿嬷嬷来了西厢房,绵宜贴身的小衣小裤全换了新,外头的衣裳款式也被改出了各种新花样。
虽说珊瑚的绣工也不差,但她平日要贴身伺候绵宜,只能点灯熬油地抽空做,自然不如寿嬷嬷快。
寿嬷嬷一共给绵宜做了五身秋衣,除了日常的氅衣和衬衣外,还有一件镶了兔毛边的褂子,颜色是浅浅的紫色,上头绣着松鼠葡萄的纹样。
绵宜觉着穿上身整个人像一颗莹润剔透的紫葡萄,可爱极了。样式也新颖精巧,比绣房绣的那些云纹啊、鹤纹啊,要不就是梅兰竹菊之类的时髦多了。
入秋后,天气渐渐凉爽起来,耿格格按约定送来了请帖,邀请王府的几位格格去她家吃螃蟹。
据说这螃蟹是揆叙在上书房陪皇阿哥们读书从八阿哥那搞到的。
八阿哥的侍读何焯是地地道道的苏州人,这才能弄来三四篓阳澄湖大闸蟹。
几篓大闸蟹先被闫进送去了几个阿哥处,而后送了一些到惠妃宫里,又给了卫氏不少,最后剩下的全给了揆叙。
八阿哥和揆叙脾气相投,两人在各方面都很合得来。
螃蟹在京城里可是紧俏货,更不要提品质上好的大闸蟹了,也就中秋前后这一两个月能多见些。
江南的水产想要运到京城只有一条路,就是走运河让漕船快运上来,一路上还得换水。成本高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死亡率也高,送十只来,能活三四只都不错了。
于是绵宜开心地穿上新衣裳应约去吃螃蟹宴。
耿格格还是很想着她们几个表姐妹的,投桃报李,绵宜也让人去正明斋买了一大包糕点带着去。
那府和王府隔着三四条街,坐马车要十来分钟才能到。
等绵宜几人到那府门口,泊烟已领着好几个丫头仆妇在门口候着了。
泊烟:“格格们可来了,夫人在府里等好久了呢,就盼着你们来。”
绵宜笑了笑,也说:“咱们也许久没见表姐了。”
泊烟和丫鬟仆妇们簇拥着三人往里走,过了抄手游廊向右,就能看见那家的园子。
那家的园子比起王府要更精致秀美些,颇有些江南园林的味道。
几人路过园中池子时,明珠正巧坐在水榭上钓鱼。
只见他头戴一顶草帽,穿着半旧的长褂,一点儿也瞧不出是曾叱咤朝堂的明相。
泊烟恭恭敬敬地福身请安,喊了声“老爷”。
明珠闻声回头看向几人,笑呵呵道:“原是安王府的几位格格来了。有什么爱吃爱玩的,只管同玉漱说,府里一应俱全,只当是自己家。”
话音未落,远处一小厮奔来通报:“老爷,靳大人来了,正在书房等您呢。”
明珠挥挥手叫小厮下去,转而又对着她们道:“格格们且玩吧,奴才就不在您跟前碍眼了。”
绵宜望着明珠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小厮说的靳大人……大约是靳辅?
耿格格将宴设在池边的亭子里,泊烟领着几人过去时,耿格格正在吩咐婢女搬盆桂到一旁的花架上。
绵宜将带来的糕点递给耿格格,四人互相行了个平礼。
“好香呀,”珠兰小声感叹道,“咱们怎么不赏菊-花?”
耿格格温柔地解释道:“赏菊赏的是景,赏桂呢,就是闻香了。今日的重头戏可不在赏景,而在吃蟹,所以摆几株盆桂增添香气更好。”
绵宜忍不住感叹:“还是耿姐姐懂风雅,耿姐夫当真是有福了。”
揆叙师从江南名士,也爱这些文人风雅之事,与耿格格夫妻两人经常对诗联句,倒真有几分意趣相投。
吉兰忍不住说:“大姐姐怎么管二爷叫耿姐夫?”
“咱们是耿姐姐的娘家人,自然是跟着耿姐姐喊了。”绵宜理所当然道。
吉兰一噎,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耿格格笑着打圆场:“叫什么都使得,私下没那么多规矩。”
珠兰才不管什么“姐夫”、“二爷”的,连忙问:“耿姐姐,咱们怎么还不开席呀?”
“少不了你的。”耿格格轻轻地拧了珠兰的腮一把,随即叫泊烟喊婢女们上蟹。
四个婢女先端着托盘上来了,盘里是吃蟹用的工具,有一只白瓷碗,和银制的蟹八件:锤、镦、钳、铲、匙、叉、刮、针。
绵宜前世吃螃蟹都是直接上手掰,哪用过这么齐全的工具。
接着婢女在她们跟前一人摆了一只清蒸的大闸蟹。只见那蟹通体橙红,比手掌还大一圈儿。
除了清蒸的螃蟹外,还上了好几样经典蟹菜,例如蟹羹、酱蟹和雪花蟹斗等等。
耿格格问:“妹妹们是想自个儿动手,还是让婢女帮着拆蟹?”
吉兰和珠兰都说自己来,绵宜直接让婢女代劳了,她可使不好这蟹八件,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吃吧。
只见她身旁的婢女先剪蟹脚、再敲松螯壳,将壳整个掀开,接着用小银铲将蟹膏尽数刮出,最后再用针将蟹肉一点点剔出来,蟹黄和蟹肉分别装了满满两碟子。
婢女恭敬道:“大格格请用。”
绵宜轻轻夹了一小撮橘红色的蟹黄蘸着姜醋汁吃了。那蟹黄又香又沙,鲜味浓郁,一点也不腥。
只有当吃到这类后世难得品尝到的珍馐,绵宜才会短暂地生出好像穿到这里来也不错的念头。
耿格格又让泊烟温了一壶黄酒在旁边,说是螃蟹寒凉,喝些黄酒暖暖身子。
绵宜从小碟里用木夹夹了一点姜丝和两颗梅子加进黄酒里,随即捏着瓷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味道是甜的,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很柔和。
珠兰好奇地问:“大姐姐,酒好不好喝?”
“好喝,”绵宜点了点头,给珠兰也倒了一些,“三妹妹尝尝。”
珠兰还是有些害怕,捏着鼻子飞快地喝了一口,引得耿格格忍不住笑了。
吉兰见姐姐妹妹都喝了,也尝了一小杯。
四人说说笑笑,一边吃蟹一边喝酒好不快活。
黄酒度数不高,入口又顺又暖,喝着像饮料。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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