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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长芝怒打铜豌豆 一叉穿鳞血溅五步

小说:

海岛争鲜

作者:

荆南之水

分类:

现代言情

船出不过三里,海色便由赭赤转为昏黄,再往外去,方见一线青碧。

海长芝立在船头,目光在水面上逡巡,她的眼睛很毒,一眼便瞧出东南角那片水色幽深之处,底下隐隐有银鳞闪过。

她指了那里,老张便依言撒下网去。不多时起网,船舱里白花花一片,鲈鱼、鲳鱼,活蹦乱跳。

渔人们看得眉开眼笑,连声夸海长芝好眼力,也纷纷在船头船尾远近各处下网。

海长芝却微微蹙了眉,她方才看得分明,那水底下有大群鱼影交错,少说也有几百条,沉在沙泥底上。

可一网下去,拖上来的不过寥寥几十条,那大群的鱼竟像凭空散了一般。

她没多想,只让船再往南移了半里,又指了一处水面略泛白沫的地方。那地方水色微微泛浑,似有暗礁盘踞,鱼群往往爱在礁石根部觅食。

老张依言撒了第二网。拖上来时又是小半舱,比头一网略多些,却仍不见她预想中那般满仓满篓的大货。

海长芝心里那疑惑越发大了,按常理来说,那些鱼群一旦聚拢,轻易不会散开,除非她看错了。

“再下一网。”她说道,声音开始较劲。

老张看着她,皱眉道:“海娘子,这连着两网已经不少了,再撒下去,怕网都磨破了,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事。”

赵四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附和道:“长芝姑娘,今儿这网下的可不少了,你还要往深里捞?”

海长芝摇了摇头:“里头还有大的,你没瞧见方才那水花么?底下有大鱼。”

老张将信将疑,他虽老于风浪,到底年过花甲,一双眼睛有些昏花了。赵四郎听了,将手里的鱼往舱板上一撂,站起身来蹭到她身侧,眯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望。

他年轻,目光倒也锐利,看了一会儿,挠了挠后脑勺,道:“长芝姑娘说得不错。不过——”

他弯腰从船板底下抽出一杆铁头鱼叉来,三根倒刺寒光闪闪,“礁石中间的大鱼要用这个叉!”

海长芝精神一振。

对啊!

她在现代习惯了那些高精尖的器械,从控制学到操纵,从温度算到盐分,倒把这等返璞归真的老把式忘了个干净。

赵四郎纵身一跳,水花竟似长了眼睛一般,溅了老张头满头满脸。

老张骂道:“小泼皮!”赵四郎早已没入水中,不见踪影。

没过一刻钟,他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他一手攀着船沿,另一手高高举起那杆鱼叉,叉尖上串着一条肥嘟嘟的红杉鱼,鱼身还在扭动,银鳞上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

众人招呼他上来,海长芝取下鱼叉上的鱼。

那鱼在她手掌心里滑溜溜、硬邦邦,浑身冒血,不停弹动,活力四射,血溅当场,响当当一颗铜豌豆。

海长芝的手心也血溅当场,她气得当场扔下,抡起鱼叉照着鱼头梆梆两下,把那条大肥鱼打昏过去。

她将鱼叉拿在手中,觉得甚是趁手,使着竟有几分过瘾,心下跃跃欲试,想着若能叉上一条大红鲷,那才是最美味不过的了,清蒸红烧俱佳,光想想便觉口舌生津。

一时兴起,不顾众人惊呼,竟惊天一跃,扑入水中。

岂料水压骤至,两耳如锥刺般剧痛,嗡的一声,仿佛有千百只蜜蜂在耳道里乱撞。

把此事完全忘了!

曾经她就这样搞出了中耳炎,疼得她半夜在床上打滚,至今想起来还牙根发酸。

她连忙捏着鼻翅儿往双耳鼓气,收效甚微。

只能说在绝对的水压下,和绝对的疼痛下,这套动作作用约等于零。

海长芝只得狼狈上船,浑身湿透,委顿在舱板上,甚是崩溃。

她现在需要一对耳塞,和一套浮潜装备,即可手到擒来一条巨大的红鲷鱼。

为什么她穿越没有全知系统,为什么她穿越不给配备魔法空间。

她需要一座跨海大桥,需要海底隧道,需要大型轮船,需要深海养殖场,需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美味鱼类!

还有金币,还有米饭。

这样便不用卖命,只管阳光沙滩、悠闲海钓便是。

她满怀豪情,回头问赵四郎:“赵哥,你方才扎猛子下去,耳朵不疼么?”

赵四郎咧了咧嘴:“疼?怎么不疼。不过我们这些人,打小水里泡大的,鼓几口气也就惯了。你头一回下水,自然受不住。”

海长芝想着学些古典方法,谁曾想是硬扛着,“那你们可有什么法子防着?”

老张头在一旁接口道:“有。拿块猪油,搓软了塞在耳朵眼里,能顶一阵子。再不然,寻两团棉花,蘸了桐油,也使得。”

“不过我们哪那么讲究,多是憋一口气,快快下去快快上来。”

看来她只会浅水游泳,在这瞬息万变的大海里还是不够啊,她叹了口气,索性趴在船头歇息,闭目养神。

众人只道她是气恼,她却懒得分辩,只道“晾干衣服,摊得面积大些”。横竖鱼也够了,今日所得,已然不菲,她乐得清闲。

清透的海水映着日光,直透水底,连沙泥上的纹路都历历可见。

海长芝闲闲地望着水底,目光无意间扫过沟壑之间,零星有些灰白色的东西半埋在淤泥里,瞧不真切。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心里“咯噔”一声。

那些灰白色的东西是鱼骨。

大大小小的鱼骨,铺在水底,像一片惨白的乱石滩。

她猛地抬起头来,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鱼群聚来又散,寥寥几网之内从丰到空,水底铺满了鱼骨。

这底下有问题。

她在现代见过类似的情形,那是在一个沿海工业区的外海,因为底质被污染,鱼群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但总也留不住,水底积了厚厚一层死鱼残骸。

可眼前这海明明是清的,水色碧绿澄澈,不像有污染的样子。

海长芝翻身坐起,拿手肘支着船板,朝赵四郎道:“赵哥,你方才扎猛子下去叉鱼,那水底下的土泥沙,是什么颜色?”

赵四郎正拿一柄豁了口的蚌壳刮鱼鳞,闻言手上略顿了顿,道:“颜色?水底下乌沉沉的,耳朵疼都疼死了,谁耐烦细看那个。”

说着又低头刮了两下,忽然停住手,抬起头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这一问……倒叫我想起来了。那礁石根底下,沙子不是寻常那种白黄色,倒有些发红。”

他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出些异样来。

“长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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