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韵秋的倒霉事件,灵照起初全然不知情。因为她上学就像个半聋半哑人士,耳朵、嘴巴勉强行使上课功能后,对外界的风起云涌总是迟钝的。
直到韵秋跑来找她哭,灵照才知道闺蜜被人冤枉了。
现在,大家都在骂她是贼。
在这个学校,芳琼是有一点号召力的。她的跟班除了本村的秦雨欣,周小雅,徐天佑,王海,秦广俊,段小飞,还有以姚菲儿为中心的富二代“应援团”。
可以说,是凭实力当上了全阶级团宠。
她的钱被贼捞走了,就是大家的奶酪被耗子啃了。整个上午,来探视的朋友络绎不绝。
一到课间,六班门口热闹得像开party。在雨欣的带领下,大家纷纷表示了最大力度的言语支持,把偷钱的毛贼被诅咒了不下上百遍。
少年人咒起人来不知轻重,小嘴都跟抹了毒似的,“哪个有娘养、没爹教的,穷疯了对班费下手?”
“没证据还真治不了她呢。我祝这个贼一出校门被车轧死。”
“太便宜她了。就该让她的贼爪子慢慢地腐烂,生蛆。”
谁也不指名道姓,就只是来一个宏观的泛指。但是小眼神总往韵秋的方向瞟。嗖嗖的,跟放冷箭似的。
灵照直接带着闺蜜去找校长告了个状。
她这娃从来不搞事,一旦搞事非常敢于搞大。
因为她是一个没心没肺、不惧权威的呆小孩。告状不必挑日子,不需分场合,在校长正和上级领导谈笑风生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走上去了。
“校长你好,我想跟你谈谈一桩欺凌的事。”
这个词的性质搁在舆论为王的今天是多么严重啊。
校长当场就吓得灵魂出窍了。要不怎么说棋盘上小卒子也能将到老将呢?卒子固然微不足道,老将最是伤不起的呀。
在上级领导亲切的注视下,校长无比高效地把事情处理了:勒令李云珠和周广陵当天辟谣,给沈韵秋同学好好道歉。
据说等领导一走,校长把相关老师喊进了办公室。
外头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他老人家的破口大骂。
当天,周老师黑着脸郑重地在六班作了声明:“班费失窃的事还在调查之中,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保持理性客观……在此,我和李主任郑重向沈同学道歉。”
韵秋热泪盈眶,感觉伸张了一口冤气。
事情到这一刻,她心态平和了。不管其他同学再怎样嚼舌根,她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到了下午,周老师给她的母亲沈瑰打了电话。客客气气地请她来学校一趟。不为别的,只为郑重地道个歉,以绝后患。
这是校长的命令。
沈瑰和周老师、李主任洽谈了一个多小时。双方都客客气气的,互相充满了体谅。并且,同时对教育这一件事的难度表示了高度理解。
成年人之间的谈话就容易多了。对等的心智,对等的情商,再难的话题也不至于谈崩了。
到五点钟,沈瑰挎着包款款地出来了。
脸上风和日丽,表情优雅。
她是一个气质温婉、充满成熟韵味的大美人。待人笑盈盈的,如春风一般柔和。她唯一的污点就是未婚先孕。
被城里的款爷始乱终弃,才带着她女儿回乡下来的。
这是六班的学生们所周知的。
最后一堂课韵秋没参加,直接被妈妈领回家了。韵秋问:“妈,你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拿人家钱。老师和主任都跟我道歉了。”
“只要你说没偷,妈就相信你。”沈瑰说。
“我绝对没有。”
妈妈说:“那就好。”
对话是风平浪静的。只是电瓶车开得有些快,经过路上的凹凸时分毫不肯减速,“砰”一下就碾过去了。有一种“颠死你拉倒”的气势。
韵秋感到一股熟悉的窒息袭来了。
她深深地、悄悄地吸了一口气。
沈瑰语气平静地说:“妈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让呆灵子领着去找校长告状。你啥时候才能学会顾忌后果,啊?”
她冷笑着吓唬了女儿一下:“人家周老师现在不想要你在六班了。你说怎么办吧?你狂啊,继续狂吧!”
韵秋一震,冰凉的感觉刷过了全身。
沈瑰:“你多有面子啊,让老师给你道歉。一点委屈都不能受了是吧。好,这下得罪了老师人家不想管你了,你连毕业考合格都是个问题。等着瞧吧。这就是狂的下场。”
妈妈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子弹,伤害力直接透骨。惩罚就这样降临了。不需要再说什么,韵秋已难过到了极点。
一路上只余沉默。那冷铁质地的沉默,将她与妈妈隔开了山海的距离。韵秋被抛弃到北极去了。
到了家,沈瑰的语气依然是平和的,好像已揭过这一页,日子还是要过的:“晚上想吃什么?”
韵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妈,我不想吃了。”
“做一个番茄鸡蛋打卤面吧。”
“没什么胃口……”
沈瑰静静地瞅她一会,猛一下把车钥匙狠狠摔在了地上。情绪直线拉到了顶。妈妈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她不需要过渡,一秒就能把事情炸开。
“你在对我甩脸是吧?啊,想要我怎么办?啊,你想我怎样做?”
韵秋惊恐得舌头打了结,“我没想怎么样。”
“是,你没想怎样。你只是想让我死!”沈瑰的面孔扭曲了,“是想让我死吧,啊?”
“妈,我没有……我真的啥都没干。”
“你没有?!那么是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一,是我偷班费,是我大手大脚买零食,是我逼着老师道歉!——啊,是吧?沈韵秋,我为你卖了城里的房子跑乡下来住!我辛苦工作供你吃喝,为你付出了一切,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啊,是不是——沈韵秋!”
沈瑰把声音捻得又尖又细,每个字飞出来都是一把刀子。她的脸已到了狰狞之极限。韵秋将后背紧贴住墙,大气儿也不敢出。
她浑身发抖,习惯性地认错:“妈,我错了。我错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沈瑰痛苦地闭上眼,猛地抽了她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啪——”
“妈,你不要这样。求求你!”韵秋吓得瞳孔散了。
这是沈瑰教育孩子的大杀招。怒火来了总要有个出口的。她从不体罚孩子,只会体罚自己。她把额头往墙上磕,一下一下砸得砰砰响。
她仰天嚎哭:“苍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生了这么一个蠢东西!我为她付出了一切啊……”
这一招对韵秋来说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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