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灵照和她的玉兔闺蜜一起回家。韵秋其他几门考得凑合,勉强能向妈妈交差了,所以今天没有哭鼻子。
加上又是周五。
两人一路唧唧咕咕,聊了不少愉快的车轱辘话。
出了北校门往东,再往北,走上二百米就是盘沟的地界了。村子是一片仙境,遍地的好风光。坡上一颗野杏树已挂满了果,满眼的青绿喜人。
韵秋顽皮地采下一粒来。
“没熟的杏啥味道的?我尝一尝……哎呀妈,哎呀妈……酸得我要去投胎了。”她的五官挤成一团,身上打了好几个哆嗦。没地儿躲了,忙得团团打转。
灵照极难得地被逗乐了。
她的笑容比彩虹还稀有。韵秋益发地欢脱起来:“来,好闺蜜你也尝一口吧。”
“救命。”
两人开始老鹰捉小鸡式的你追我赶。走了两里路,又退回去半里。
岔道上走来几个村民,吵吵闹闹的。
全都没个人样。有老狒狒,黄狗,山羊……他们跟着一头壮硕的大猴子。
猴子穿着背心、裤衩,手里牵着一头Q版的纸片牛。牛走路时也是二维Q态的,像影子在飘。
老狒狒冲她们一咧嘴,笑道:“这两个娃咋这么要好呢,成天被胶水粘一块儿。”
灵照不知他是谁,反正是村里的人没跑。
她拿一句万能的话讲了个礼貌:“你好,晚饭吃过了吗?”
狒狒笑了,稀罕道:“娃还挺讲礼的。你放学啦,这次总分一共考多少?”
灵照落落大方地说:“45分。”
他噗嗤一笑,“诶哟,这么厉害,考个状元没问题吧?”
韵秋感觉不像好话,就不爱听:“没问题啊。可惜她不是你家小祖宗,考上状元你也沾不了光。”
村民们都震惊了:“啊,这个屁娃子上学没卵用,嘴皮子倒很优秀。”
韵秋壮起胆又补上一刀,“考状元我们还不稀罕呢。谁稀罕就快去考。就怕你们也是脱把的锄头,立不起来呢!”
牵牛的大猴子佯装要揍韵秋,却又一把揪住了灵照的小辫子,“好你个小冬瓜,见了三伯也不叫一声,还敢老皮老脸地耍嘴子呢!”
原来他不是别人,竟是三伯秦沛泉。爸爸的亲三哥。
灵照错愕了几秒。忽然伸手指了指牛,“三伯看,你家的牛在哭啊,是不是?”
大家伙儿一看,呵,硕大的牛眼里蓄满了水。经她一说就决堤了,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滚。
韵秋惊呼:“啊,真的,牛真的在哭!”
大猴子三伯玩笑的表情敛去了。他凑到牛跟前鉴定了一下。好一会挤出一个笑,假装不在乎地一甩鞭子:“呆娃,它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哭呗。”
“它为什么要死了?”
“因为人家屠宰场的人来收牛,三伯把它卖掉了。”
“啊,为什么卖掉?”
“为什么、为什么?”山羊形态的村民逗她,“呆娃不晓事啊,当然是你三伯没钱吃饭了,卖了它去买肉吃。”
灵照望着大猴子,不无惊讶:“三伯,你已经穷到这地步了么?”
沛泉咧一咧嘴,表情复杂。
其实跟穷倒也没关系。他在外干包工头,只要甲方不拖工资,日子的油水就足得很。按他自个儿的心意,是舍不得卖牛的。
奈不过媳妇儿嫌脏,整天说屋后养个牲口败坏风水。
他一狠心,就把养了十年的老水牛牵出来了。
可这些成年人的事对娃儿哪说得清楚呢?说了她也不会懂。
沛泉做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是啊,三伯穷死啦。不卖了牛没饭吃哦。”
韵秋说:“可是牛哭得好可怜啊。它这样哭说明也有灵魂呢。三伯你就别卖了吧。”
她也跟着灵子叫三伯,把大家逗得发笑,说:“沛泉,你一下子有两个呆侄女了。”
被划为呆子的韵秋并不在意,只一个劲儿地替牛求饶。
她心肠软,见了牛会哭哪还有命?
沛泉戏谑道:“不卖哪成呢?三伯没钱买肉吃呢。要不你俩拿钱来替牛赎身?”
他扬起一鞭子甩到牛身上,赶牛走快一点。那头牛埋着屁股不肯走,还屈着前膝往下跪,泪涟涟地朝主人点头。
严格地说那不是点头。是磕头求饶。
它鼻孔里发出一种哀鸣,听着非常扎心。爱逗笑的村民都觉得有点不忍了。
沛泉养它十年,从来这家伙耐苦耐劳挨打挨骂,是一头沉默、温顺的好牛。从不给人添麻烦。就连饿了也不会叫,只是把胃里的隔夜草反到嘴里嚼一嚼。
这样的惨叫是前所未有的。好像用灵魂在喊冤呢。沛泉听得头皮有点麻。鞭子握在手上不大甩得下去。
这时,灵照的小爪子在书包里挖呀挖,挖出一块金符来:“三伯,这个给牛赎身,你拿去买肉吃吧。”
几个村民眼睛瞪大了。心想这呆头还真呆到家了。别人逗她的话也当真。
沛泉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珠在她和金符之间溜了几个来回:“这可是你爸花五千给你打的,还跑去山上庙里请人开光,你舍得把这个给三伯?”
“舍得。”夏天戴在脖子里啰唣得很,她一直扔在书包里,根本不想戴。
老狒狒吓唬这呆娃:“你爸要是你发现丢了符,会揍得你屁股肿。”
灵照无所谓:“没事,揍一揍更健康。”
村民笑得合不拢嘴:“四勇有福气啊,生了一个送财童子。沛泉,你还不快收了侄女的孝敬?”
韵秋讨厌死他们的表情了。她宁愿和闺蜜一起做呆子,也不要成为他们一样的聪明人。她一股热血上头,也把脖子上的小小佛像解了下来。“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也给三伯买肉吃!”
沛泉来不及拒绝,带着女娃体温的金子已落入他的掌心。两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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