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缆车，希正卿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老人看新人。隋芯太能跑了，也太能逛，拉着祝成璆一家接一家地逛，买了很多巧克力和当地的特色零食。
说是带给别人的伴手礼，结果她拉着祝成璆从店里挤出来的时候，被打理得很柔顺蓬松的云朵头都被挤乱了，但她根本不管的，手里已经扯开一袋薯片的塑封袋，嘴巴还在着急忙慌地咀嚼，生怕被谁抓到似的。
不仅偷偷摸摸，还很护食，祝成璆摊开手时给的都有些不情愿。
“你想吃，刚刚应该告诉我，我给你买。或者我们现在再回去？又没有走远。”
祝成璆用冷峻的脸诚恳请求：“不要，我就想吃你袋子里的。”
隋芯竟然没有勃然大怒。
“你干嘛？你有病啊，抢过来的才好吃？就给你一片，多的没有了。”
可怜见的，在隋家估计连点零食都碰不到吧？在代谢最好的年纪碰上最养生的食谱，真是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事。
心里想着“可怜”，希正卿却在竭力忍笑。他都已经做好被隋芯发现小动作再训斥一顿的准备了，结果对方根本没有被发现，很快便嚷嚷着“你也得带点小礼物回家”拉男友钻进旁边一家精品店，只留下自作多情的他滞留原地。
“正卿，来帮我拍照。”
“正卿？”
“……正卿。希正卿。”
男人脸上恍然的神色瞬间消散，笑着回到她身边，若无其事接过相机：“行啊，我给你拍几张，再叫个路人给我们拍两张合照。那两个小家伙要是也在这里就好了，突然让我跟路人讲话，我还挺腼腆的。”
“羡慕了？我看你一直往那边瞧。”冯令颐配合他演戏，笑得同样若无其事，“我们又不可能回到十八岁，你的十八岁哪里轮的上我。”
希正卿只以为女友又想起刚才隋芯啰啰嗦嗦的那套歪理，连忙搂过冯令颐的肩膀，安抚性地在她唇角轻吻，吻完深情款款哄人：“我的十八岁除了年轻和富有什么都没有，你的十八岁拥有的比我多得多，跟我在一起是委屈你。我们现在能在一起就很好。”
“除了年轻富有，你还有帅气。……希正卿啊希正卿，这句话说出去真够不要脸的。你猜猜我随机告诉一个路人，TA会不会因为这句话对我穷追猛打？”
他们相视一笑，似乎和谐到不能再和谐。就连照片都不拍了，二人找了张长椅坐下，冯令颐靠在希正卿肩膀上看他回消息。
他从不避着她，还愿意让伴侣查手机，世界上似乎没有比他更完美的男人了。就算不能结婚，迄今为止冯令颐获得的也已经足够多。
……所以，他知道吗？
就算真的体验了那么多段感情，认识那么多人，如今也已经她稳定下来，但他知道自己真的向往怎样的生活吗？
冯令颐悲观地认为，他其实不知道；希正卿不知道，她却看得很明白。
某种程度上，希正卿的母亲实在太了解他的德性，所以给他“布置”了这样一段看似以利益为开端的婚姻。
……
“喏。”离开最后一家商店，隋芯将手袋递给身旁的青年。
祝成璆手上已经挂满了包装袋，只以为她是想要帮忙拎东西，什么都不说便顺手接过。
——巧克力礼盒，纪念小熊，各种写着外文的护肤品，有着各色漂亮雕花的手表，能在手心像蝴蝶一样上下翻飞的军刀。
祝成璆看隋芯耍这把小刀的时候实在是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划伤自己，连表达担忧都小心翼翼：“刀很锋利，不要这么玩。”
“哦。这个是朝盈教我的。”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隋芯应了一声便收回，“我只是想跟你展示一下。”
是想要小小地炫耀一下吗？但祝成璆还依旧难掩紧张：“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帅气了。”
他依旧没读懂隋芯的言下之意，只是一路默默注视着她摆弄各种昂贵的纪念品，稍微合心意点就要刷卡。他猜想隋芯是为了送给环绕在身边的众多朋友。
结果现在，他们站在商店外，隋芯有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你带回家分分吧，你家那几口人应该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眼睛和鼻子向内皱缩带起涟漪般的皱褶，羊使坏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我还给你买了武器，不然你以为我给你展示是在干什么？希正卿要是再引诱你做出不好的事，你就……嘿嘿。我还可以教你怎么玩，可以先用没开刃的刀练习。”
倘若知道这些都是隋芯替他置办的旅行伴手礼，祝成璆绝不可能如此流畅地接过。众多绳带勒住掌心，就好像同样勒住了他的脖颈。
“我……我不能收。我以为这是你要带给其他朋友的礼物，我只是帮你——”
“帮我提着？她们又不缺这些小东西。”隋芯转过身，露出“胆敢有异议”的表情，“怎么，嫌弃不够好？”
岂止是不缺，祝成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根本就是隋芯的朋友们不需要的东西，她们把玩的东西可比这些填满杂货商店的小玩意儿昂贵珍稀得多，而他刚才错付了价值，显得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很莫名、很没有眼力见。
“对我来说太好了。”祝成璆摇头，那股好像在经受什么屈辱的犟劲儿久违地涌上他的面容，铸成冰山上颤抖的裂纹，“小芯，我不知道你刚才在为我的家人考虑。我不能收。”
这副竭力隐忍着什么的表情着实让隋芯的注意力晃了一下。不得不说，他这样其实还挺有风情——打住！你刚才在心里悄悄用了“风情”这个词吧？这对吗？
她让自己回过神，双手环抱在胸前，气血充沛地开始输出：“干什么？你想在这里迎来交往后的第一次争吵？很好啊，我奉陪！”
“祝成璆，我让你收下你就收下，你只需要为我接受你的告白感到荣幸就行了，其他事情你不要管，也不要多想！”
这里毕竟不是私人场所，来往游人如织，还有不少华国人面孔；就算听不懂说什么，一个广义层面上很可爱还很霸道、一个广义层面上很帅气很出挑正在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瞟一眼就知道很有看点。
发觉数道目光闻声投来，记起倔强小白花人设不久的祝成璆立马不犟了，拎着数个购物袋还要去拉她的手，服起软来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整个过程收放自如：“在这里吵架影响不好，对你不好。”
“什么？你的意思是在这里吵丢人，要换个更私密的地方吵架？好啊，那就等会儿再战！”
隋芯着实性情了一次，风风火火往四人汇合的地点跑，祝成璆也发觉她没有真的生气，亦步亦趋跟上她。
她嘴里嘟囔：“我都给你送过比这个更贵的手表和衣服，至于吗？我又不要你那点感恩戴德的情绪价值。”
一回头，祝成璆就在斜后方，又默不作声了。这张俊俏到挑不出错的脸，却让隋芯屡屡看了就来气。
但这次她并没有真的生气。比起不高兴，隋芯更多是觉得不是滋味。
她要真是原著里那个霸道跋扈的大小姐就好了，满心眼都想着怎么在家以外的地方找回场子，除了坏事什么都不做，祝成璆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可隋芯偏偏知道祝成璆为什么处处小心，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一点小恩小惠伸不开手脚，也清楚他内心深处其实厌恶着伸不开手脚的自己。
“……我不要你的情绪价值，你还要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我还得被你勒索！我拜托你，祝同学，用脑袋想就知道这点钱对我来说甚至不算钱，所以不要用你的标准衡量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觉得这是天大的荣幸啦！你这么想会毁了我的好心情。”
再一次，少女用数落的语气轻而易举捅破了他的所思所想。
知晓自己注定在这段关系中无法时时刻刻保持自洽，祝成璆依旧决定向隋芯告白，他以为自己做好了独自消化情绪的准备，结果这才第二天，他就被隋芯说穿了。
“愣着干什么，原来你也会被这些数字迷惑吗？我现在很饿。”隋芯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道，“如果你这么容易被迷惑，那你就不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知道吗？”
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青年低垂的眼睛亮了亮。
“那你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吗？”
“喂！我没在跟你聊这个！我的意思是……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系统在隋芯脑内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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