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紧追几步,跟上前方脚步如风的林娘子。
林娘子似有所觉,非但没停,反而脚下更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唐玉无法,只得也跟着加快步伐。
直到后面,两个人几乎是飞奔着出了孟府!
一出大门,林娘子猛地停下,警觉地转身,脖子一梗,厉声喝道:“干什么!”
待看清身后气喘吁吁、扶着门框喘气的唐玉,她绷紧的肩膀才倏地松懈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唐玉一眼:
“你追就追,也不吱一声!我还当是孟府的人不依不饶追出来呢!”
唐玉撑着膝盖,平复着呼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林、林娘子……你跑得可真快!我若不追,难道还留在那府里,等着孟夫人缓过气来再骂我一顿不成?”
林娘子哼了一声,脸上那点惊惧散去,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狂奔后的疲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又都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上了候在门外的马车,车轮缓缓转动,将孟府那奢华的宅邸与方才的剑拔弩张抛在身后,唐玉才靠在车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趟出诊,没赚到诊金,反倒平白惹了一身嫌弃。”
林娘子也靠在一旁,闻言撇了撇嘴,啧啧摇头:
“那孟夫人,还是咱们东家婆母的娘家嫂子。不体恤自家人掌管的慈幼堂也就罢了,反倒上赶着来打压贬低,给自己人使绊子。呵!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唐玉道:
“所以说,这婆媳关系、妯娌关系,最难处!尤其是这些高门大户里头,弯弯绕绕,腌臜心思一堆。”
“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哼!所以我就不爱接这些贵妇人的病!看个病,比治病还累心!”
唐玉听着林娘子这发自肺腑的抱怨,想着她方才诊病时那副“你爱看不看、不看拉倒”的冷傲模样,以及最后那番“等死吧”的惊世骇俗之言,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理解。
像林娘子这等一心扑在医术上、性子耿直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医者,自然最不耐烦这些内宅的勾心斗角、唇枪舌剑。
只是……今日之事,当真只是孟三夫人因寿宴旧怨,一时冲动下的刁难吗?
还是说背后也站着侯府那位大夫人孟氏?
与此同时建安侯府大夫人孟氏所居的正院内。
孟氏看完了方才心腹悄悄递进来的、来自孟三夫人的密信眉头紧锁。
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那跳跃的火苗迅速将纸张吞噬化为灰烬。
她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神色间带着不安的侄女孟昭绫缓缓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却未能抚平她心头的烦闷。
“你母亲也真是的”孟氏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责备眉头皱得死紧
“如此沉不住气。因着我寿辰上的事私下里找人去‘教训’文玉未成反让自己人落了水、丢了脸也就罢了。”
“如今竟还自己寻上门去假借看病之名将人叫到跟前当面羞辱!一点计谋也装不下半分城府也没有!”
她越说越气语气也严厉起来:
“你这桩婚事若是最终不成你母亲便是头一个祸首!如此受不住性耐不住气也怪不得你父亲……”
她话说到一半瞥见孟昭绫手中那方帕子已被她无意识地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那张娇美的小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窘迫与难堪。
孟氏心下一软终是将后面更重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悠长的沉默。
过了片刻才听孟昭绫声音带着哽咽响起:
“姑母……母亲她为人是急躁了些脾气也……不太好。所以后面许多事我都不大敢与她深说了。”
“母亲今日做的这些……我、我着实不知道。”
孟氏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目光软了软。
这个侄女虽是她弟媳所出性子却与她母亲截然不同更像她孟家人骨子里的那份隐忍与盘算。
“我知晓。”
孟氏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亲近与认可
“你与你母亲不同。你是个心里有计较、懂得审时度势的孩子。相比之下
“若是你真能顺顺当当地嫁进这府里来日后……不知能替我分去多少烦忧省去多少麻烦。”
孟
昭绫闻言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那点惶然被骤然亮起的希冀光芒取代怯生生地唤道:“姑母……”
孟氏脸上露出一抹淡笑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严厉:
“只是你当初在我寿宴上慌不择路做下的那桩蠢事泼湿了老夫人的衣裳还试图攀诬他人……”
“这桩事怕是不好轻易遮掩过去。老夫人那边你事后可曾仔细想过该如何找补应对?”
孟昭绫眼圈一红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又被冷水浇灭。
她颓然跪倒在地声音里带了哭腔:
“姑母昭绫知错了!当时、当时真是慌得很脑子一热就……犯下大错。”
“这些日子我日夜难安不知如何是好求姑母……求姑母给昭绫指条明路吧!”
“明路?”
孟氏从鼻间逸出一声极冷的哼笑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在风中摇曳的梧桐树影声音冷凝:
“如今就这般同你说了吧——只要那位文玉姑娘还在老夫人跟前得脸一日还占着慈幼堂主事的位置一日在崔静徽跟前说得上话一日……”
“你想嫁入这侯府
孟昭绫闻言如遭重击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可哭着哭着她却又从姑母这斩钉截铁的话语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止住哭声抬起泪眼支支吾吾、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地问:
“姑母的意思是……难道、难道要除去文玉?可、可她如今是老夫人的人又得世子夫人看重如何能……”
孟氏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崔氏靠着那个慈幼堂如今在府里是水涨船高。不仅得了老夫人欢心连侯爷都对她另眼相看。”
“说什么‘不愧是名门之后处事大方心系善行若将府中诸事交托于她何愁家宅不宁门楣不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戾气横生:
“呵我还没死呢!他们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正经的侯夫人?!”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怒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算计的冷光:
“文玉此人
如今是老夫人的心腹眼线又是崔静徽在慈幼堂的得力臂助。”
“她们二人一内一外倒是将她护得严实。着实……不好动。”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可若能将这根钉子拔了……这府中的后院便是豁然开朗尽是你我姑侄的天地了。”
孟昭绫此刻已擦干了眼泪轻声问:“那……该如何做?”
“你母亲虽然鲁莽坏事”
孟氏缓缓道眼中精光一闪
“可她有一件事方向倒是对了。她假意请慈幼堂的人看病是想借机寻衅给慈幼堂抹黑。”
“若是慈幼堂自身出了大纰漏名声扫地甚至惹上官司人命……文玉她这个实际的主事之人自然脱不了干系。到那时老夫人即便想保恐怕也保不住。”
她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只是她的手法太过拙劣愚蠢怕是还没伤到别人半根毫毛自己先跌了个大跟头还让人看了笑话!”
“若要做就要做得天衣无缝借刀杀人不留痕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慈幼堂自己出了问题是文玉……德不配位才招致祸患。”
孟昭绫听着姑母的计划突然有些踌躇。
当初她不小心撞到冰盏泼到老夫人结果却栽赃到文玉身上。
平心而论是她一时心急做了昏了头的错事。
如今却要因为她这桩错事再继续错下去继续再去害那无辜的文玉吗?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想这样的啊……
一时间孟昭绫神色恍惚心乱如麻。
孟氏将侄女脸上的挣扎与犹豫尽收眼底。
她并不着急反而缓步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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