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郎中彻底把蜀雨兰的伤处理好,周宜便出门送众人离开,灼华本想再跟他共谋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可身体抱恙让她实在扛不住困顿,没等周宜回来就睡着了,当夜,周宜和施康乐都守在床边没睡,周宜主要是为了看住施康乐,绝不许他做出通风报信的行为,不过鉴于灼华与蜀雨兰都沉沉睡去,他也就没再盘问施康乐。
翌日,灼华睁开眼睛就看到双眼通红、守在床边的周宜,她想起身却感觉浑身关节都在泛痛,痛的吸气才发觉嗓子也发涩干疼,周宜赶忙按住她,让她不要动,自己去屋外拿翁楚灵煎好的汤药,可这毕竟是灼华,等周宜回来时,她不止起来了,还下地走到了蜀雨兰床边。
过于专注让施康乐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灼华开口问蜀姑娘怎么样了,他才惊觉身边站了个人。
“药都敷上了,就等醒之后喝药了,这些皮肉之伤估计要修养几天,对了,你怎么样?”
“还好……”灼华点了点头,余光敏锐看到一位来人,周宜有些气恼地开口,但为了顾及蜀雨兰,声音还是很低的:“一点都不好,你快过来把药喝了。”
灼华没有反驳他,而是接过问起来就苦涩无比的汤药一饮而尽,无论是周宜还是施康乐,都为之一叹,真真是个狠人啊!当然,灼华也被苦的五官紧皱在一起,可这种小挫磨根本比不过大事,她不做丝毫停缓,打手势示意施康乐跟自己出去。
周宜安顿王龙王凤去守着蜀雨兰,翁楚灵和贺晴坐在院中临时支起的小火炉边,既能听到灼华她们三个在聊的话,也能顾着炉火上熬着的药,早上周宜已经跟翁楚灵大致说过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但细枝末节未能顾全,所以翁楚灵听的极为认真。
“昨天事出紧急,所以我没有细问你所说的回禀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背着我们跟滕武还有暗中的联系?”灼华问罢就看着施康乐,周宜也严阵以待地盯着他,却见施康乐摇了摇头。
“我的确有法子跟师父联络,但不是时时保持着的,师兄应该清楚,我们九重宗还是修习一些法术的,其中有一招就是千里传信,不过要用特殊的纸张,配以法术才能达到传信的目的,经昨夜来看,不说我,我们整个门派怕是也没有比灼华功法更厉害的人了。”
周宜看了眼灼华,见她若有所思就代她开口,让施康乐把那种纸拿来看看。都到这个时候了,施康乐自然不可能再隐瞒别的事情,回房直接拿起整个包袱,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别的秘密了。
等施康乐回来间,周宜本想开口问灼华在想什么,可又不想打断她的思路,就耐心等着,不一会儿,灼华就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九重宗在整个凡间的地位如何?”
“当然,先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一点,我们崇天派注重实打实的功夫,但也有位——也就是五师伯,他就是钻研法术的,别看师伯没有自立门派,但他以及其手下的弟子,大概是功法造诣最高的,接下来就是九重宗了,其余只剩散修,成不了多大气候。”介绍完这些,周宜才顿觉她怕是在估算凡间修士的战力,考虑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你不是计划去妖界吗?跟这些修士打不上交道吧?”
听到了关键的地方,翁楚灵扇着炭火的手都轻柔了很多,她可太想听听自己师兄和灼华的计划了,知晓前因后果了,说不准还能对症下药让她们也带自己去。
灼华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宜,不答反问:“你是觉得我现在闲着无聊,所以才想拿那些修士开刀吗?”
若不是修士追击自己,那自己就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每每想起此事,灼华就气不打一处来,昨晚上的片刻失控也是如此,她一想到忍让至此就不想再忍了,若真哪天逼急了她,直接屠了满天下的修士也不是不可以,想到这里,灼华的心情更是糟糕,面对周宜的表情也充满了肃杀与戒备。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宜试图辩解,可灼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鼻冷笑,而后一针见血地下了判定:“周宜你太不擅长说谎了,最起码你的犹疑已经出卖了你,你还想作何解释?”
冷厉的话语仿佛能冻结时空,一股死寂在两人中间漾开,几步外的翁楚灵骤然加快手中的扇子,呼呼扇着泥炉膛中的炭火,试图用声音与火红的热碳环节那两人的僵持。
时至此时,灼华才发现自己也够了解周宜的,这人心绪纷乱时总会垂眸,眼神左右来回游荡,总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懂。
可当理智回笼后,灼华却诧然心惊——自己不该生气的。曾经以旁人读不懂自己而引以为傲,现在怎么因为周宜误解自己而大发脾气呢?灼华的心为之一沉,多愁善感且极易情绪化的凡人心性,竟让她变得不像自己了……,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妄图平复自己濒临绝望的心绪。
可在周宜看来,她这分明就是气得不想再看到自己了……
“对不起,我不该……”
“罢了,这事没什么——好争辩的。”
两人竟相当默契地同时开口,周宜先行沉默,灼华这才干脆把话说完,眼见施康乐提着包袱从远处的房中出来,灼华这才趁着他来之前,又多说了两句。
“我查探修士只是为了自保,祸弄天下的事情我暂且没心思去做,”见周宜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她心中暗叹一声才又许他一个承诺:“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其实周宜不是不信她的话,而是后知后觉地惊讶于她竟然能主动服软,末了,还不忘宽慰自己!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这不是自己的美梦后,周宜才重重点头,接着就看她转头望向施康乐,周宜却只看着她,心中一片柔软。
檐下回廊有增设座椅,所以灼华和施康乐就近落座,周宜则是站在廊上,因为这样能更好地看着她,施康乐开始在摊开的包袱中往外拿东西,首先就是一个锦帛包裹着的四四方方的物件,打开以后,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传信纸,纸质惨白细腻,四四方方的纸面上一尘不染,除了颜色外,别的倒没有旁的新奇了。
“这写成字后,怎么确保对方可以看到呢?”周宜抱臂不解,施康乐这才解释,他书写完毕后施法送呈师父,那边看完会烧掉信纸,而他手中的这一份也会即刻消失,如此便能传递消息了。
“这段时间他联系过你吗?”灼华问。
施康乐摇了摇头,又继续给她们展示自己带着的所有行李,几瓶特制药剂、两根火折子、一个钱袋子,还有两本褐色封皮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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