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语气是那么平淡，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惊悚与可怖在他们口中仿佛不存在。
它们全部转移到了曲黎身上。
不知是不是肚里闷，她胸口喘不上气。
难怪……难怪权玉对日月是那种态度，也许他早就知道他的眼前人笑里藏刀了吧。
而张泽宇到底是在干什么！
“上好的仙骨是可遇不可求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冒险。”
张泽宇将手搭在苏文肩上，轻轻地拍了拍，无声诉说着幸苦：“这一批没有适合你的仙骨，为师再帮你留意。”
“是。”苏文拱手，“多谢师傅。”
“对了，你可知晓今日权玉带着的那只猫是什么来头吗？”张泽宇又看向死人堆，那浓郁幽香的味道起初还会让他头疼，如今他已经能面不改色站在这里。
曲黎闻言，直觉不妙。
怎得突然问起她来。
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猫？那只猫好像是雪豹一族不愿再向鬼族献祭，偷天换日送来的一只猫。”苏文回忆道。
他对那只猫没有任何好印象。
“除此之外呢，你还知道什么。”张泽宇又问。
“嘶，”日月挠头，“没什么了吧，她就是一只普通的猫。”
张泽宇倒吸一口气，嘀咕道：“……真的是普通吗？”
“对啊……非要说的话就是她不爱吃鱼，我头一次见对鱼不感兴趣的猫。”
曲黎脑仁一疼，记她什么不好，怎得偏偏记上她不爱吃鱼了呢？
“不爱吃鱼。”
不爱吃鱼……
张泽宇面色几变，反反复复嘀咕道，一位故人飘然纤细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
他曾经也有一位故人极其不爱吃鱼。
想到此处，他眼中竟流出出一丝儿柔情。
说罢，他闭上眼，捻起佛珠，嘴里开始念叨着奇奇怪怪的咒。
佛珠被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到火星子都快出来了。
苏文看了眼师傅，他今天面色格外不好：“师傅，你还好吗？”
张泽宇并没有回答他。
哒哒哒的声音回荡在空旷而寂寞山谷之间，时常有几只乌鸦嘎嘎为它伴奏，有种送亡魂远去之感。
曲黎缓缓伸出尖爪，在衣裳上勾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道白光钻过缝隙，爬上她的脸庞。
她借着白光，看清了死人堆上站着的两道深重罪孽。
那罪孽提珠念佛的样子还真有点样子，让曲黎不经有些想发笑。
张泽宇的嘴唇快速地上下开合，却没有声音，片刻之后，他终于出了声：“那只猫，绝对不能留！”
他睁开眼，终于下定某种决心。
师姐教过他的，面对恐惧，杀死它就好。
“你继续留在权玉身边，一有机会，送那只猫一程。”
苏文有些不解，不就是一只猫，能掀起什么风浪。
虽说她背靠冥王，权玉对她也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偏宠，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他不会违背师傅的意志，重重点头。
见状，张泽宇稍稍放宽了心。
他在手中化出一盏灯，转过身的瞬间，他身子一顿。
“怎么了？”苏文被师傅的动作吸引。
“嘘！”张泽宇眉头蹙起，“有人在看我们。”
曲黎心跳猛地漏下半拍，悄悄将头撇过去，躲开了视线。
外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不见了……”一道无奈的声音落下，“我处理这里，你去周围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随后，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张泽宇将灯举过头顶：“来吧来吧，都到这里来，成为它的养料吧。”
话音一落，曲黎猛地瞧见她身侧的肌肤在以飞快的速度衰老着，转眼间皱得不成样子。
她心窍顿开，这是夺灵灯。
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前世，长安城里那位天子就曾借用用它来医治过重伤。
而且，与其说是修复，不如说是透过夺灵灯借寿，它本应该放置在仙门禁地，怎么会出现在他手上……
张泽宇的衰老莫不是正与它有关？
曲黎一时得不到答案。
她将这些问题暂时抛之脑后，侧过头，再次向缝隙外看去。
但她却只能看到一片黑。
下一刻，她猛然汗毛乍起。
不！她对上的一只乌黑的瞳孔。
那瞳孔一眨不眨：“继续看啊。”
曲黎飞快地揣起衣裳，盖在张泽宇脸上，正想跑走却脚下一滑，侧身翻滚在地，干净的毛发立即裹上一层黄土。
而张泽宇先前说的什么老了，腿脚不利索了都是虚的。
他三下两下便把头上的破布扯下，视线还未聚集之时，便本能反手一掌轰在了曲黎的背上。
曲黎也几乎不可反抗地接下这一掌，身体不受控制飞了出十来步远。
一时之间，猫失前蹄，尘土飞扬。
但她却不痛不痒？！
她低头一看，胸口上的长命锁玲玲晃着，它的声音清脆动耳，也像在为自己得意着。
远方……熟睡的权玉像是听见铃声般，猛然睁开眼睛。
他看向猫的垫子——空无一猫。
“猫儿？”
他翻身下床。
而曲黎和张泽宇之间的距离也就此拉开。
正面硬刚不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想道。
可就在她脚尖一转之时，一柄长剑从天而降，直直插在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要去哪里啊！”
日月抬手的姿势不变着：“师傅才说要我将你送上西天，我没去找你，你倒是白送自己来了。”
曲黎撇了撇后方：“喵。”
该死的，他怎么也回来了。
前有豺狼后有虎，还是一打二……
“苏文少废话，这猫不简单，马上了结她。”张泽宇大手一挥。
苏文当即闭上嘴，两指一横，号令着剑去。
曲黎拔起腿来就跑，一步一残影，步伐闪动，极其怪异，她的每一个步伐也都在回应着张泽宇先前那句“这猫不简单”。
张泽宇见状脸色一白。
这是……婆娑步？！
婆娑步的身子步伐极其怪异难就，就连他如今也只得些皮毛功夫。
苏文更是连这种步伐都未曾见过，无从应对。
他只怪自己的速度太慢了。
猫的速度本就极快，身姿灵活的不得了。
“啧！”
他本是这届弟子中最出色的，在剑道方面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无人能及，居然栽在一只猫身上。
这只破猫的每一步都能在他落剑的前一刻抽身，甚至似乎可以预测到他的下一剑会落在哪一寸土地。
两人的面色都越来越沉重。
曲黎这样跑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正想着，她猛然掉头，从长剑的上方跃过。
日月急忙将剑也掉回头。
而这就是曲黎想要的。
她立马绕到张泽宇身前，微微一笑。
张泽宇刚从她的步伐中缓过神来，目光一转，一柄长剑正向着他刺来。
不好。
张泽宇心道。
苏文也心道。
他们两个同时想出手，可好巧不巧，长剑是没碰到张泽宇的一分一毫，却将他手中的夺灵灯击下。
“不！”他高声道。
张泽宇又恰好站在峡谷边上，那夺灵灯就在三人灼灼目光下一路滚落到死人堆中，到血流长河中。
忽然，它的灯盖滑落，一枚金灿灿的圆珠从里头滚出，滚落到河底：“到我这里来，我护你无恙。”
曲黎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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