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允恩
光再次降临在安允恩阴湿苍白的灵魂上,四周定格,画面停在安允恩最后思绪纷飞的狂愿。
——不能出道不如去死。
黑暗流动带来星星点点,倒回过去的过去。
安允恩靠在熟悉的墙边,用牙齿叼着未点燃细烟,滤嘴被他咬的不成样。
这处是公司与小食街相壤角落,天空只能从墙与墙的缝隙窥探。只有熟悉公司监控区域死角的练习生才会躲在这抽烟。
天昏昏沉压入眼帘,狭管效应产生的尘风吹过,留下游客产生的垃圾和燥热。鼻尖全是食物腐烂发酵的臭味。
西八,还是这么烂……
“允恩呐。”
他站直身体,顺声音看去,
——不熟悉的同期练习生。
确定来人是谁,又垂下眼眸,靠回墙。内双挑眼耷拉着,懒散颓靡。
骨节分明手指捻走烟别在耳后,安允恩顺手把散落在脸颊两侧的半长发向后拂去,露出那张消瘦却也锋利的漂亮脸蛋。
凑上前的练习生看安允恩似乎心情还算不错便恬不知耻的再次搭话:“允恩呐,有火吗?”
“嗯。”烦人的崽子。
被烦的不行,安允恩勉强从鼻腔发出回应。
丢下在便利店捡便宜买的塑料打火机就起身离开,不顾身后练习生阻拦,安允恩插兜走回练习室。
倒在地下室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再次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宿舍,耳边是【恭喜宿主绑定不出道、不媚粉、不成功就会死系统成功】的机械音。(ps:系统后续简称不会死)
如同每晚突然惊醒般,眼前花白,身体关节处泛酸发痛,饥饿从睁眼瞬间便不间断袭来,过度节食导致的胃酸反流,除了脑海里的机械音,一切的一切都令安允恩熟悉。
当安允恩劝慰自己被雨浸透了的地下室只是噩梦,机械音却再次响起【任务一:出道(时限:3年)】
【失败惩罚:死亡】
猩红可怖的红色铺满眼瞳,安允恩意识到,他的死亡是事实。
躺在下铺蜷缩着身体,泪水顺脸颊流在枕头,湿漉漉的枕头和黏在他脸颊的发丝都令安允恩反胃。
火烧灼着心脏,闭眼睁眼都是猩红。
阿西,该死的,该死的,不要再提醒他他死过了。
他要活着,要活着。不管怎样他都要活着。
死亡咀嚼出的恨意带来丝丝缕缕饱胀感,盯着上铺床板,安允恩诡异平静下来。
安允恩是野犬,是流浪儿,他活在没有任何联结的世界。
但即使这样,安允恩还是想活着。
想要被爱的活着、想要被关注的活着。
在他狼狈的死去、无人在意的死去后,
安允恩扭曲且充满死亡潮湿的愿景,在他成为那具名叫安允恩的尸体时还灼烧着。
系统带着安允恩的尸体回到过去的过去。
脖颈套上绳索,呼吸都变得用力。他的新生只为出道、只为被爱、只为被关注。
2.欺骗
得到能再次呼吸空气的权利起,安允恩便咬紧牙关努力练习,泡在练习室,找老师请教、找厉害的出道前辈请教,即使这样,唱跳却还是一塌糊涂。
看来他真的没什么天份,仅有张脸能看。
期间抽空安允恩还用脑子不停思考、不断整合怎么才能出道,但他又不聪明,死亡前的十几年都很少动脑。
所以安允恩只能一遍又一遍回忆记忆中公司几次筛选,想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出道的可能。
最终,安允恩居然只能得到毫无可能的答案。
安理事,那个一直在欺骗他的垃圾货色,在最后的那通电话里为数不多的说了真话。
公司近几年不可能推出男团,而他也是真的因为年纪太大被放弃。
那些他以为再等等就能出道的日子全是虚妄,那只是海市蜃楼。
他……
深入骨髓的出道执念、唯一活命的机会……或许只有那个了。
风声呼啸一如安允恩死亡前下雨的前奏。
安允恩踏进安理事的办公室,就看见安理事打着电话和谁沟通,而安理事看到安允恩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等等。
当安理事处理好事情,视线落在安允恩身上,神色莫名,推推眼镜,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允恩呐,有什么事?”
—骗子。
安允恩沉默,停顿片刻,站在办公桌前,表情冷淡像是谈及别人的事情:“安理事,我真正的亲人在哪里?”
空气寂静一瞬,
听到了超出预计的问话,安理事却还算平静,只是取下眼镜拿在手中,低头擦拭镜面。
“……”
瞬间抽空形成窒息般的沉默。
没有被安理事拒不回复的态度打退,安允恩双手撑在桌面,还在生长期但身量够高的少年弯腰。
带着死亡前十年练习生涯的恨和狠。
用那双内双狭长的狐狸眼紧紧锁定安理事,黝黑深邃的瞳孔深处燃烧着火焰,长期节食而凹陷的脸颊带着红晕,显得艳态鬼气,唇瓣起皮泛白,一字一顿:“告 诉我”
不知道空气抽离的寂静维系了多久。
最终这场对峙安理事后退低头,他说等他确认过之后明天再回复。
安允恩是不差这点时间,十几年都等了,难道这一天还等不了吗?但他不愿意等,等等等,西八,谁规定的他要等,谁说的他要等?
早就知道的答案,安允恩,不,陆允恩。他是庆尚北道出生的流浪狗安允恩,也是沃川郡出生的富豪私生子陆允恩。
奶奶去世时就已经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
—允恩呐,允许你降临在世界是你母亲对你的恩赐……
安允恩永远无法忘记奶奶看向他的眼神,赤裸且充满怜悯的在替他难过。
和奶奶碰撞眼神后产生的情绪很酸涩,但他只以为自己是在为奶奶去世难过,再长大他才意识到,那时情绪是羞耻与狼狈交缠的产物。
把他接走的安理事不过是暗处想要旁观他人生的工具罢了。
挑明这场欺骗或许是安允恩唯一的出路。
—告诉她,我要出道。
3.谈判
如刀刃般锐利眼神刮扫在安允恩身上,似要把安允恩剥皮刮骨的了解透彻。
这是安允恩初次和陆女士见面。
相认的母子二人不甚熟悉,彼此戒备。
陆女士和安允恩坐在咖啡厅包间,衣着得体,长相端正大气。
包间灯光忽闪,隐隐约约能在安允恩脸上看出陆女士影子。
用银匙搅动着手中咖啡,陆女士收回打量安允恩的眼神,停止搅拌,咖啡晃动产生涟漪,声音干脆利落:“找我什么事?”
听出陆女士不想和他多说,安允恩也不拖沓,只说他要出道。
“安理事的公司不能满足你吗?”
明知故问的陆女士品尝口咖啡,皱眉,居然不是手冲而是速溶,果然廉价,放回桌面远处。
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赴约的陆女士当然不是来做慈善。
刚刚只一眼陆女士就确定,这个从来不被她放进眼中的私生子没有继承到她的优点,反倒同只用那张脸就让陆女士一见钟情的父亲一模一样,蠢且一眼望到底。
但男人嘛,长得漂亮又蠢,恰巧还有点野心,陆女士不讨厌这种男人,问出这个问题也不过是想确定安允恩的贪婪心。
看看值不值得她跑这一趟。
没做她想,从头到尾都维持平静的安允恩承认:“不能。”
顿了顿,安允恩用和陆女士最相似的眼眸紧紧看着陆女士藏不住高傲轻蔑的眼瞳,“我想百分百出道。”
—百分百出道?
觉得好笑,陆女士自然而然笑出声,安理事可和她说过她这个私生子除了张脸唬人,其它可一塌糊涂。
她不是来做慈善的,理所当然陆女士拒绝了。
被陆女士当面嘲笑,安允恩眼皮都没抬,表情冷淡,只是缓缓说:“以后我会用陆允恩的名字出道,选举投票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帮忙,放出舆论利用我也没关系。”
这是安允恩用多年不动的脑子想出最具说服力的事情,赌上他成功出道后的未来。
毕竟他记得陆女士的母亲未来会参与选举。
嗤笑,陆女士面对这类假大空话术早就习以为常,只是这次是她的私生子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不过陆女士眯眼,再次扫过安允恩,赌上一切的贪婪心勉强还算合格,还有这张脸,让她看了心软。
手指敲打桌面,陆女士思索,拿出手机通知候在门外的秘书进来去和安允恩办这件事。
随后她不再浪费时间,雷厉风行离开。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
安允恩和陆女士这对母子没任何加联系方式,不过他倒是和秘书加上了。
4.练习
退社、转社,有了陆女士的能量加持不过两天就完成。
安允恩成功转入三年内有推出新男团计划且正蒸蒸日上的big hit做练习生。
手机里前公司的练习生和前辈发来的讯息安允恩象征性回复后,就去泡新公司的练习室了。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安允恩深谙其道,虽然对他作用不大,但最起码的态度要做到。
新公司不管是职员还是练习生都知道新来了个长相惊人实力更惊人的练习生。
周边练习生的窃窃私语安允恩不放心上,他总是最后一个走,第一个来。
顺理成章的和崔然竣认识,btw这是崔然竣单方面的认识。
安允恩从八岁起就在为做爱豆出道努力,但人都有难以跨越的界限,他的天赋不在此吧。
崔然竣要按练习时长算还真不一定有安允恩长,练习时他余光总不受控透过镜子飘向站在角落练习的安允恩。
-阿西,怎么有人会长那样。
-唱跳也还行,还以为......
视线转回面前,崔然竣面无表情拿毛巾用力擦去顺脸颊流下的汗水,镜中对比下来他居然长得很抱歉。
-谁跟他一起出道谁倒霉。
这段时间身旁练习生唧唧喳喳谈论安允恩的话被崔然竣一字不差地听进耳朵,有后台、空降......
长成这样有没有后台重要吗?
几个想对他上眼药的蠢货,崔然竣懒得理,公司确定要推出男团后,总有不安分的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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