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与元日,向来是最为重要的两日,除夕第二天,便是元日。
天刚蒙蒙亮,三人皆换上了鲜衣,虽非名贵的布料所制,虽无华丽的宝石所饰,但干净整洁、色彩明艳,承载着对新一年的美好期盼。
将昨日除夕沉入井底,浸泡了一夜的屠苏囊捞起,置于酒中煮沸后从幼至长依次饮用。此为团圆之酒,寄托着人们防疫祛病、祈福纳祥的期望。饮罢,开始食用五辛盘、年馎饦等元日特定早食。
黄溪从袖中摸出一枚红纸小封,向李越递去,嘴角上扬,道:“压祟钱,拿着吧,新岁平安,学业日进。”李父李母已去,作为兄嫂,应代行父母之责。
“长者赐,不敢辞,谢过兄嫂。”李越愣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双手接过。只见红封方方正正,中间微微鼓起,他在衣袖里偷偷捏了一下,也不知道里边装的是铜钱还是糖果。想想自己已有十多年没收过压祟钱了,今朝收到,难免觉得有几分新鲜。
随后便是带上糕点和果品,先到镇署后宅崔家给授业师长拜年,还见着了荀老头。老头儿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从怀中掏出一枚红纸封递过来。
再回黄家村与相熟的邻里乡亲互相庆贺,满嘴皆是“新年大吉!”“恭喜发财!”“四季如意!”诸如此类的吉祥话,朴实又直白。从赵婶子家出来时,黄溪手里便多了一包枣糕和橘子。
拜完年往回走在街上的时候,到处都是喜庆的快活气息。两旁搭起了彩棚,后一座彩棚紧挨着前一座彩棚,硬是一点儿缝隙也不留,像一条彩色长龙悬于半空。
“刚出锅的馎饦,正热乎着呢!”
“珠翠头面,小娘子看一眼嘛?”
“春幡春胜,戴在鬓边迎春笑哎~”
彩棚下的摊贩们使出浑身力气,或放声吆喝或曼声吟唱,就指望着今日财源广进、大赚一笔。
像青云食馆一样年关闭店的食馆只少数,毕竟过年期间百姓有外出宴饮的习惯,街上人流不断,大大小小的食馆多开着,甚至有些正店,门前高悬金红纱栀子灯,表明通宵营业。此时街边食馆的招幡迎风飘得正欢,里头食客满座,剁馅的、炒菜的、煎鱼的、煮茶的,在街上也能嗅到这四溢的香味。
奇术异能、歌舞百戏的各色游街表演被围得水泄不通。歌女站在彩楼上唱着新词,声音婉转如鹂,笙箫琵琶齐奏。一黄一红两只舞狮扑跳翻滚,活灵活现,浑似真的活狮子。有调皮的孩童蹦着把点燃的鞭炮往舞狮脚下扔,舞狮非但不怕,反跳得更欢,耍了一招名为“狮子滚雷”的绝活。
变戏法的表演老少皆宜,面前聚集的观众最多。只见一瘦削艺人空手一扬,飞出白鸽,再一盖,三只橘子凭空出现,孩童们挤上前来,踮脚瞪眼想看出破绽。听着有人高声喊:“变个大的!”那艺人乐呵呵一笑,往空中抛出那三只橘子,竟化作三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去。
顿时欢呼声四起,有钱的捧个钱场,铜板、碎银用红纸包着,雨点、雪片似的被抛向场中,“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没钱的捧个人场,掌声、惊声、喝彩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响得那瘦削艺人脸上多了一抹红。
黄溪随着周围人群或惊异或欢呼,表演到高潮时,她从荷包里摸出两枚铜板,掷向场中。她站在人群外围,身量在女子中算高,又踮着脚方能看得真切。
而李越现在的个头,踮着脚也被人背挡得结实,索性由李峫抱起来观看。幸好三人置于外围,不会挡住别人的视线,日光融融,人间喜庆。李越觉得周围喧闹的声音在一瞬间褪尽,只能听到自己胸腔中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得生动又发暖。
*
“你俩谁吃了灶屋里的枣糕和橘子?”
见面前两人整整齐齐地摇着头,黄溪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上午亲眼瞧见赵婶子挑了六块巴掌大的松软枣糕和六个又大又圆的橘子递给自己。六个正好适合三人平分,而此刻,灶台上只剩五块枣糕和五个橘子。
见她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透出疑惑与不解,李峫多说了两句:“他在练字,我帮忙磨墨,我俩自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屋里,没去灶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砚台,已经磨够了一滩粗细均匀、乌黑发亮的墨汁。他放下手中的墨锭,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这里——”听着李峫一边用气音唤着自己,一边伸手指向杂屋,黄溪走近些,又听对方轻声道:“你仔细闻闻。”
她闻言细嗅,顿时双眼发亮,杂屋门前还留着一股酸甜交织的淡淡橘香。她抬起头来,蓦地和李峫对视上,不由得生出一股摸摸对方脑袋的冲动来。他这鼻子真如狗鼻子一样灵,而且现在眉眼上扬,面上带着微微得意的模样活像一只邀功的大狗。
两人收敛声音,轻手轻脚推开杂屋的门,走进去后又悄然关上。
杂屋,顾名思义,就是放满了杂七杂八物件的屋子。箩筐、竹篮、木桶、簸箕、陶罐、蓑衣,还有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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