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大雪。
风裹着雪成为一把利刃,割伤每个人的暴露在外的皮肤。
向导裹着厚重的藏袍伫立在半山腰,他抬手握拳,手腕上的红飘带在浓烈的雾气中异常显眼。很快,手中的麻绳少了许多动静。
来这座雪山的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是古建筑管理局的成员。
此时这四个人身上和向导一样都穿着藏袍,毕竟在这样的极寒的温度下,羽绒服是没有任何保温作用的。他们背着登山包,眉眼均被雪染白……
伏卿停下脚步,脚底的冷清晰异常,她再次眨眼,眼前所有人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这是雪崩后伏卿与队友丢失的第二天,也是走不出这里的第二天,她彻底迷失在雪山中并出现了幻觉。
伏卿一屁股坐下,黑色的斗篷兜帽几乎裹住她大半张脸。
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站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就连吸进去的空气都仿佛带着冰碴子,冻得她肺部疼痛。
掏出指南针晃了几下,依旧不行。
登山包里的巧克力也消失殆尽,她再没有能够吃的食物。
伏卿再也不抱希望,重重地叹了口大气。
她躺在雪上,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一丁点儿其他颜色,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她走过来的路都已经被大雪覆盖。
仅有自己身上藏袍上被血染红的布料异常晃眼。
额头处的血痂已然干涸,伏卿只觉得有些发热。
骤然。
肺部一顿刺痛,她咳了又咳,喉咙如同被刀尖割开一般疼痛。
血顺着嘴角呕出一大片洒在洁白的雪上。
触目惊心。
伏卿强撑着去摸包,想把自己先前吃的药拿出来,但余光却朦胧看见十米外有一座红庙,铃铛飞扬,而围绕在铃铛上的,居然有数十只鹰。
庙前站着一个人,是队友棠央,或者说,前队友。
去年因为违反管理局规定被辞退后据说当街砍死一个路人,现在被通缉了。
他看见了伏卿,抬脚,一步步朝她走去。
伏卿没有力气,她甚至连站都不起来,粗粗喘了几口气,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站定自己身旁。
有温度,不是幻觉。
悄悄的,伏卿捏紧拳头,想尽快站起来,但她的四肢极其疼痛,就连咽喉也是强烈的血腥味,半个救字都说不出。
棠央瞧了她好一会儿,终于蹲下,抬手触碰伏卿额头,滚烫。
“你生病了。”
伏卿没有回话,她病得太重了,看起来如同濒死。
冰冷的手指拽起伏卿的手腕,轻轻搭在脉搏上,微弱的跳动,基本没有希望。
但棠央眼底没有显现出一分焦急,他再次垂眼盯着面前的伏卿,轻轻笑着,问:“伏卿,是你举报的吧。”
伏卿不语。
棠央便从腰间取出一把开了刃的手作刀,他左右瞧了又瞧,语气无谓,他承认,“我跟踪你了。”
让向导骗他们上山,遇上雪崩把伏卿和其他人分开,而伏卿这个人,天生体弱,病秧子一个。
好杀。
猛然,拽起伏卿衣领,棠央拖着她跨进庙内。
血混着雪一并碾碎,痕迹通往庙内残破壁画。
壁画上神相残余但威严庞大。
压迫太甚。
棠央狠狠甩开伏卿,随她撞击案桌。
他转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拾起桌上的香,点燃插进香炉中,又借着香点燃了手中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后淬掉。
抬眼,已然冷静了许多,恶狠狠地眼神死死盯住奄奄一息的伏卿。
“因为你,”棠央咬着牙,隐忍着情绪,眼睛通红,“我妈死了。”
他说。
鞋底碾着猩红的烟。
伏卿的背火辣辣地疼。
“你妈妈是自杀。”伏卿捂着腹部再次挣扎爬起,抹去嘴角的血,冷静开口,“因为你逃狱——”
“闭嘴!”棠央情绪激动,又是一脚踹下去。
后背狠狠地撞在桌角,不等伏卿反应过来,棠央再次拽起伏卿就要往墙上摔。
却不知道伏卿趁方才混乱之间从桌上偷偷捞过了金身神像。
哐当一声——
朝着棠央后脑打去。
血瞬间流至后颈,棠央也是愣了几秒。这几秒中,伏卿抓准时机转身就跑。然而还没走出庙门就被棠央抓住后颈拽起头发。
三两步拖到佛像前,棠央一手捂着伤口,另只手则把伏卿甩至地上,没有丝毫犹豫,手作刀直挺挺刺入伏卿心口,血溅在她脸上与手心里的那尊金身神像。
一瞬间,眼前一片血红,喉间的血涌出嘴角,伏卿捏紧手中神像仿佛只听得见自己喉间的风箱气音。
费力又缓慢。
如同凋零的枯枝挣扎新生。
“我妈生前最喜欢你了……”棠央额前沾上伏卿溅出的血,他眼睛不曾眨一下,动了动手腕,将手中的手作刀又刺下去几分。
“你下去陪陪她吧。”
伏卿口中鲜血急速溢出,她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面目可憎的人。
在疼痛麻痹伤口之际,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将手中的物件砸向棠央。
咚地一声,似乎是打在一处脆物上,又或者是钟声。
几秒后。
伏卿只觉得身上压制的力气骤然消失,她望着眼前一片血红的棠央,见他慢慢倒下。
手腕砸在地面,满手鲜血。
伏卿的意识逐渐模糊。
桌上的书掉落摔在她耳边,伏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听见风迅速翻过书本的纸张声音,听见外面似乎有水滴点在地面,听见不远处飞鸟越过红庙,直到听见纸张最后一页上有血滴落,那是自己的……心尖血。
手心握着的神像滚摔在上,砸在那页纸张上。
闷雷应声响起。
庙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一男一女,都已死去。
女人额间缓缓凝聚一点朱砂,发出微弱的光。
很快,愈发急促的闷雷一道又一道劈下,劈在庙内,劈在两具尸体上。
伏卿的指骨动了动,一口气狠狠提上来,她睁眼,是一黑一红两只眼珠。
她慢慢坐起身,还没缓过神就看见门口涌进很多“人”,有些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没了眼珠,有些人抱着自己的头颅在跳门槛,还有些人脸色铁青,身体腐烂严重。
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爬在地上,她抬起头和伏卿对视。
荒诞恐惧以及不知所措笼罩着伏卿,她的手指近乎痉挛一般,面前的人是伏卿自己!
原来她已经死了?
环顾四周,众多这样的人纷纷越过伏卿,穿过庙宇。
伏卿明白了,这些根本就不是人,是鬼。
两眼一翻,伏卿将将晕倒,但手指间被触碰的凉意不得不将其拉回现实。
地上的“伏卿”缓缓握上伏卿,而后什么也没说,钻进了身体里。
一瞬间,伏卿身上的痛尽数消失,便连伤口已然痊愈。
疑惑了一秒,伏卿试探性地站起来抬手打在桌上……是痛的,不是做梦。
什么情况?她死而复生还是死透了做鬼梦???
身旁,一个又一个的鬼魂穿过自己的身体,他们视若无睹,仿佛当伏卿不存在。
伏卿皱了皱眉,这个阴间还真是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棠央,脑袋破了个大洞,估计送医院去都来不及活了。
她掏出手机,打算给自己报个鬼警,也许阴间的阿sir能判她自首,反正她也死了,总不能复活吧。最好是判她无期徒刑,这样她就可以在阴间混吃等快活。
但很可惜,手机碎了还不算,信号一如既往,没有。
阳间没有信号也就算了,阴间业务范围不是更广吗?!难道是阴间的卫星信号没有全地球覆盖?还是比尔盖茨在底下偷懒了?伏卿不理解,她甚至开始发愁能不能有人接自己。
正等着,一道蓝色划过天际继而坠落。
伏卿哇了一声,鬼也能看到流星啊。
刚要双手合十,虔诚许愿时就被一只鬼撞了个踉跄。
四目相望,有点不一样。
鬼:……
伏卿:……
鬼:“你在干嘛。”
伏卿:“许愿。”
“对谁?”
“流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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