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单单是喝酒这么简单了,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抢过酒瓶,拼命往嘴里灌,生怕慢一步就被她砸了脑袋。
秦不休满意了,站起身让顾尽时先去门口等自己。
然后语调轻快又俏皮:“忘了告诉你们,喝最慢的那个人,要灌两瓶哦。”
她刚联系温玉安排的保镖在10分钟前已经到包间门口了,一整个保镖团队专职负责她的安全,24小时随叫随到。这个感觉,真是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小炀,”秦不休又精准地将视线投向刚想偷偷溜走的顾翊炀,“你帮嫂嫂看着他们吧,少一瓶就由你帮他们补上。”
“哦对了,”她想起什么退回来两步:“别忘记叫救护车哦,我可不想背上人命。”
说完,她再也不看身后这场闹剧,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路执跌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神色不明的顾翊炀,不知是福是祸。
顾翊炀垂下头,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秦不休的场景:
两个月前,父亲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说他们顾氏投资失败,即将面临破产。顾翊炀刚刚大学毕业,家产就要被变卖,母亲已经在暗中考虑先把他送走。
可是当父亲在整理杂物时,却突然翻出了一只镶了金边的手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有救了”。顾翊炀以为是这只看似不起眼的镯子价值连城,没想到父亲却不打算变卖,反而神神秘秘地去了一趟秦家。
毫无意外,他被赶出来了。
父亲却高兴地在家里手舞足蹈,还说他们马上就要和海城最大的公司【颐休】合作了,一切资金链都不用再发愁。就当他和母亲以为父亲是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得了失心疯时,第二天,秦家那个地位显赫的二小姐竟真的亲自登门。
她带了整整一千万,现金,一脚踹开了顾家的大门。
那便是顾翊炀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风姿绰约,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父亲却鞠躬屈膝地喊她为“秦总”。
“顾氏,我可以保住,前提是你把儿子嫁给我。”
母亲听闻直接尖叫起来:“翊炀他才23,怎么能娶比他大6岁的女人!”
秦不休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顾夫人,我想你搞错了,不是娶,最多算是入赘。”
6岁!躲在暗处的顾翊炀吓了一跳,求救般地看向父亲,他不要,他不要娶一个老女人。
母亲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父亲的手,压低嗓音:“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让他去。”
顾铨当然也舍不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儿子,听罢点点头,让佣人将顾尽时从杂物间带出来。
顾尽时便是在这时如同一件商品般被推到秦不休面前的。
窘迫。不堪。屈辱。
可秦不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行,从今往后,他跟你们顾家没有关系了,这一千万,就当我买下了他。”
此后短短一个月,顾家便恢复了往日的荣光,甚至风头比从前更盛。
他始终庆幸着家中少了一个碍眼的人,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推出去的“牺牲品”。
可是现在,顾翊炀看着一片狼藉的包间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
他有些后悔了。
*
低调的迈巴赫行驶在马路上,秦不休抱胸坐着,车厢里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提刚才的事。
其实秦不休是有些生气的。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气。可能是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惦记的一种病态占有?还是什么,秦不休有些摸不清楚。玩具被人抢了就是脏了,那就不要了,将人揍一顿全部丢掉。但是人呢?如果被抢的是人怎么办?她想象不到自己会怎么做,只是光想想就有些无法呼吸。
但是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她不会没用到被人抢走东西。
这样想着,秦不休感觉到旁边的人悄悄挪过来了几分。
顾尽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你生气了吗?”他问。
明知故问。
秦不休张了张嘴,她想开口,她想发泄自己的不满,她应该质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去找别人投资,是不是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不管那个人是谁,他的妥协、他的不反抗,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逆来顺受惯了。她应该说“对,我很生气”,她应该讽刺他是个没用的人。这样才像她。
但她最终还是只仅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别过脸。
“没有。”
嘀嗒嘀嗒,车子开了转向灯,往右拐去。
“醒酒汤好喝吗?”他顿了一下,又问。
“没喝!”秦不休转过身,颇为不满地瞪着他,“你问这个还不如问问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栖迟?”
话音刚落,空气中流动的分子像被什么重新禁锢住了一样。顾尽时一点一点、慢慢地把手缩了回去,“我,”他似是不可置信,有什么话语在嘴边难以启齿。
“……我……可以……吗?”
“我可以问吗?”
一连两个问句击打在她的心上,秦不休愣住了。
是啊,从他的角度来看,她不回栖迟才是常态,回去了才显得不正常吧。
她心里憋的气被一根小刺戳了一下,整个人顷刻间松懈下来。
可以还是不可以。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于是刻意挪开视线,略过了这个问题。
车外的灯光在有序地倒退。
秦不休想到他应该被灌了不少酒,轻咳一声,“刚才你……”还好吧?
“我没事。”顾尽时回答得很快,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
他换了一种很格外诚恳的语气,眼神中满是认真与感激,盯着秦不休的身影:“你来的很及时,谢谢你,止止。”
秦不休张了张嘴,神色莫名有些复杂。感谢的话她听过很多,可是从顾尽时嘴里讲出来,却第一次让她感到别扭。
她其实很想问为什么他被欺负了不告状也不反抗,但这个答案不用问也是显而易见的。最终她憋出了一句最万能的安抚:“我不是说了吗,有什么缺的,可以找我。”
这句话她同样说过很多遍了。
顾尽时的嘴角小幅度地弯了一下:“好。”
又是这个字,他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软柿子,肉包子!说了“好”也不见得他真的找过她。就像是今天,如果她不来,秦不休想起那几个人恶心浑浊的眼珠,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想到这,秦不休叹了口气,“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拿东西砸他们脑袋,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用力砸,”
“出事了我担着。”
“还有你那个……策划?”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不用找别人了,直接发给温玉吧,我给你投资。”不管做成什么样,她都投。
顾尽时静静地垂耳听着,睫毛遮住了视线,他没有多说什么,仿佛对此并不在意。
“对了,你有温玉联系方式吗?”
听到这个,他终于有了些反应,点点头。当初他住进栖迟的所有事宜就是温助理负责的。
秦不休记起自己都没他的联系方式,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也……把我的加上,”说着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怼到他脸上,带着命令,“现在就加!”
“再有今天的情况,就直接给我打电话。你是我的人,别人欺负你,就是在打我的脸!”
“所以,”见顾尽时没有迟疑,动作很利索地存下她的号码,秦不休的语气稍稍缓和下来,“你可千万不要再轻易被人欺负了,知道了吗?”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愉悦了他,顾尽时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知道了,止止。”
他贴近她的耳朵:
“我很听话的。”
奥。
秦不休耳朵尖有点发红。
很听话,有多听话?她怎么没看出来。
她不甘示弱地扬起了下巴:
“如果,如果你想我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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