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休盯着他，视线顺着高挺的鼻尖往下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清晰的锁骨，再往下，半敞的浴袍袒露出来的一大片肌肤，白嫩、光滑，隐约透着有力的肌肉。
不知怎的，秦不休感觉鼻腔热热的，有什么东西顺着人中流了下来。
“止止，”顾尽时慌忙抽来纸巾，“你流鼻血了。”
“没事，不要紧。”秦不休随意给自己擦了擦，一把挽住顾尽时的脖颈，掠过他的嘴角，贴在他耳边轻语：
“怎么试？”
顾尽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危险，是秦不休从未见到过的。
他正要缓缓靠近，秦不休往后挪了一点，抬腿，涂着亮片指甲油的脚趾抵住他的胸膛：
“不满意，我可是要退货的。”
顾尽时抓起她的脚腕，在内侧亲了一下。
“好。”
无眠的夜里，男人压抑的喘息声传来。
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重复。
“满意吗，止止？”
“满……”秦不休根本说不出来话。
这边是焦香四溢，另一边的寂夜里，一个匿名账号编辑了一张照片，在网络上悄无声息地发酵起来。
……
“叮叮叮——”
第二天，秦不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一只雪白带点梅红印迹的手臂伸出被窝，摸索着够到床边的手机。
“秦总，”温玉焦急的声音传来，“您快看网上！”
秦不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身边的人还圈着她的腰，感受到动静，手臂收缩，抱得更紧了几分。
真·腰酸背痛。
秦不休艰难点开手机，一张放大的图片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上方是四个明显的大字：
【结婚协议】
结婚协议？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这是什么？仔细往下翻，落款处白底黑字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她，一个是顾尽时。
秦不休上上下下看了很多遍，确定这是自己的笔迹。
“怎么了？”身旁，一个困倦的声音传来。
“顾尽时。”秦不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这是不是真的？”
顾尽时从看到这张图片起，表情骤然突变，秦不休就知道这份协议八九不离十。
果然，他垂下眼眸开口：“……是真的。”
是真的，他直接承认了，甚至没有丝毫的隐瞒或狡辩。
也可能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去想任何对策。
结婚协议上大致的内容是，秦不休和顾尽时于2030年6月协议结婚，婚期一年，双方可以履行夫妻义务，但不共享夫妻财产，婚姻结束，男方需净身出户。在此期间，【颐休】将对顾氏集团进行无条件一对一帮扶。
补充：若协议期内，女方怀上孩子，则秦不休个人将对顾氏集团进行持续三年的全程投资与无偿顾问，共享【颐休】等名下所有资源，并且，女方必须将个人名下百分之三的股份自愿赠予顾家，则孩子完全归女方所有。若女方未履行任一，则按违反协议处理，需赔付违约金三千万整，孩子抚养费由女方一力承担。反之男方违约，则顾尽时一人归女方任意处置。
顾家这是卖儿子呢？
这份协议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各取所需”、“利益交换”的霸王条款。
关键是在那个她可能会怀的【孩子】上。
所以，再看顾尽时这张脸，秦不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顾家希望你能让我怀孕？”
顾尽时此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抿着唇轻轻点了一下头。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所以他口中所提及的“利用”，真正指向的是这个“利用”吧！
……秦不休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透不上来气。她想起来他们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做任何措施，她不提，他竟也当作无所谓。
还是说，他跟顾家根本就是一伙的。
也对，他本来就姓顾。
孩子，真是可笑。她根本就不可能生孩子。再说，身体是她自己的，要不要，不还是她自己说了算？
整理了一下心情，秦不休扭过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漠然：“放开我。”
“不要。”顾尽时却把人抱得更紧了。
他们肌肤相贴，明明昨晚还是那么亲密无间，一夜过去，还不如全部重回原点。
裂缝早已迸出尖刃，刺向的却只有她一人。
一点都不长记性啊，这样想着，秦不休忽然觉得浑身发颤，如坠冰窖。
血缘、亲情、友谊、同伴、爱欲……看似什么都不缺，实则什么都没有。
秦不休很遗憾，她终究还是做不成他的主人。
“行，我也实话告诉你吧，颐休——”
这时，顾尽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止止，我已经结扎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什么？”一瞬间，秦不休失去的魂魄被一句话唤了回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重复了一遍：“结扎？”
“什么时候？”秦不休追问。
“对，”顾尽时肯定地点了点头，“就在签协议的第二天啊，你忘记了吗，止止？还是我拜托你帮我预约的颐和医院。”
秦不休：“……啊？”
心中仿佛有烟花绚烂开。
“我已经结扎了。”
“已经结扎了。”
“结扎了。”
多么美妙多么动听。
“尽时，”秦不休咧开嘴笑了一下，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顾尽时。”
“好狗。”
说实话，喊得他又有点硬了。
“对了，你刚才想说颐休什么？”
“没什么。”
*
见秦不休收到照片之后一直没有反应，温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秦总，您看到了吗？现在怎么办，需要处理吗？”
秦不休坐起身：“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温玉：“已经冲上了热搜，我们在想办法撤了。”
“不是，我是问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跟前几天官方账号评论区沦陷比呢？”秦不休推开看起来有点想要发/情的顾尽时，一边套上衣服往洗手间走。
“嗯……”温玉比对了一下舆论风向，有上一回的铺垫，倒是没什么无脑谩骂的言论，更多网友只是对名字和脸，猜测这个签了结婚协议的男人是那些人当中的哪一个。
“还行，不算严重。”她回答。
秦不休开始洗漱。
“那就不用管，”在水声的缝隙里她说，“出个打假证明就行。”
由于涉及到自己是否被背叛的事，秦不休刚才看得很仔细，那份结婚协议里的漏洞很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大概只是顾家昨天被她骂了气不过，放出来的一个烟雾弹。
等等，秦不休擦脸的手顿住了，烟雾弹？
下一秒，温玉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
“秦总，林先生今早刚下了飞机，他没有您的私人号码，联系到了公司，说想见您一面。”
秦不休想都没想：“不见。”
“好的，我帮您安排……等等，”温玉的嗓音突然拔高，仿佛听到了很惊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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