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冷,天穹深处的银白圆月被薄云遮了半面,清辉如细碎的水洒落在窗台上,冷清而孤寂。
言铮是在凌晨两点接到司机的电话的。
“言总。”
“夫人喝醉了,我送她到门口了。”司机站在家门外回禀道:“夫人在摁指纹。”
楼下的大门传来些许响动,似猫爪般挠动着夜的静寂,言铮知道是谢予薇回来了,唔了一声,开门下楼。
电话那头传来关门声,言铮快步走下楼梯,听司机继续说道:“夫人似乎知道了您不让她喝酒,从闻总酒窖里偷拿了不少酒出来。”
言铮敛了下眼,眉宇微微拧动,他早该知道闻毅拦不住她。
他沉声问道:“我知道了,沈小姐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
言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今天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我会让宋秘书把加班费转你账上。”
“应该的。”
虽说心里着急,但脚步声依旧轻而稳,言铮一层层走下去,才在客厅的玄关处,找到那道拖拉着毛绒拖鞋,步履踉跄的纤瘦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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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薇回来时才发现,客厅不知何时留了一盏灯,昏淡的柔光笼罩着大理石桌面,反射出一圈苍白的晕影,一如自己离开前那般寂静。
她茫然地眨了下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得这么醉,她烂醉如泥地靠在墙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混着秋夜的寒意,叫人胸口发闷。
眼前的景致像是迷上了一层模糊的雾霭,灯光模糊,世界轻轻地旋转着。
然而一只温热的手在这天旋地转间,及时地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谢予薇懵然地看了看那只揪住自己的大手,骨节分明,冷白的肤色隐隐透出青色的筋络,她正疑惑,眯着眼睛辨认眼前的男人,只可惜看了半天,也没认出男人是谁。
她别过头,灯影将身侧那片空白的墙头映得朦胧一片,她恍惚看见沈舒媛站在墙边,她虽奇怪沈舒媛怎么跟着自己回来了,但朝那儿喊了一声,“诶,舒媛你怎么回事?”
言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空荡荡的墙角不知何时搁了把孔雀蓝的长柄伞,谢予薇正晃悠悠地走上前,伸手握住伞柄。
她拿着伞柄指着眼前的言铮,“我都说了不用了,你还给我找什么男模。”
“还给我送到我家里来。”谢予薇醉醺醺地倚着墙,对着空气比划着,“言铮发现了怎么办?你不怕他告诉你哥啊。”
听到这话的言铮站在原地,神色微僵,往日那张和气的脸霎时垮了下来,他向来只知道谢予薇的动向,监控她的交际这事太过夸张,他从不屑于去做这种事,往往叫他知道谢予薇去了哪儿,身边有没有人陪着就好。
只是他没想到,谢予薇私下里和沈舒媛,聊的尺度都这么大。
都点上男模了?这像话吗?沈抒泓怎么教妹妹的?
“也不知道今天言铮在不在家。”谢予薇冲着那把雨伞小声咕哝,一边跌跌撞撞地往楼梯走,想要上楼一探究竟,还不忘回头警告道:“要是被言铮发现你就完蛋了。”
谢予薇的脚步摇摇晃晃,长发垂在脸侧,发梢贴在锁骨上,衬得那张醉红的脸愈发明艳。
言铮眸色微动,生怕她摔着,连忙上前扯过她的手,将人稳稳托起,伴随一声惊呼,谢予薇的手提包滚落在楼梯边。
谢予薇被这骤然的腾空感吓坏了,顿时炸开了毛,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你别碰我!”
她眼角湿润,嗓音透着醉后的嘶哑,用力地捶打他的胸口。
言铮只得将她放下,弓着身子与她平视,哪怕心里有气,还是不准备和一个醉鬼计较,心平气和地问她,“还认得我是谁吗?”
骤然逼近的距离叫谢予薇头皮发麻,她急眼地挣了两下,像只眼睛猩红着急逃离现场的兔子,蹲下身将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捡起,从钱夹里的一排卡里随意地抽了张丢到他怀里,呼吸紊乱地说:“拿着这张卡,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言铮低头一看,额角跳了跳,挺有本事,打发男模用的还是自己给谢予薇的那张黑卡。
“我结婚了。”谢予薇抿唇,声音含糊,“别来骚扰我。”
那股躁郁散了些,言铮怔了几秒,眼底总算浮上来一点笑意,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谢予薇,心道还挺有良心。
再怎么样,喝醉了也记得自己结婚了。
紧皱的眉头很快松开,言铮低头将卡塞回她的包里,拿过她的包,看着坐在楼梯边的谢予薇,用了十足十地耐心,趁着她的情绪还算平静时,重新将她抱起,问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谢予薇没抗拒,无措地在他怀中眨了眨眼,问:“你是谁啊?”
“我是——”
她这懵懂的模样着实可爱,言铮紧盯着她潋滟的眼眸,喉结上下咽动着,大约是被她身上浓重的酒气所感染,言铮步伐开始略有不稳,“我是言铮。”
“哦——”浓密的睫毛颤动着,谢予薇仿佛真的在认真回想自己身边是否有这号人物,想了半天,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原来是那个混蛋。”
言铮愣了,鲜少有人会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他喃喃地重复道:“混蛋?”
谢予薇点点头,没有再理睬他,她的目光顺着他的眼睛下移,被他颈间的一处吸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适才的接触,他的睡衣扣子松开了两颗,领口微敞,露出胸口的冷白的皮肤,和暴露在空气中冷峻锁骨,灯光一打,在她的眼底泛着淡淡的光。
言铮的睡衣扣子向来是从头系到尾,因着今天是从床上下来,加之方才谢予薇在怀中剧烈地挣扎,言铮领口的扣子跟着散了两颗。
就这样赤条条地露出锁骨,和平日里比起来,也算是衣衫不整。
谢予薇的身量高,安静地靠在言铮怀里,这个角度,只要谢予薇稍稍抬头,鼻尖就可以碰到言铮的锁骨和喉结。
像是要印证什么似的,谢予薇环在他后颈的双手忽然收紧,在言铮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拉下言铮的脖子,仰起头,报复性地咬上了他的锁骨。
力气很大,像是发了狠般,齿尖嵌入皮肉,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言铮没有吭声,他垂下眼,眼睁睁地看着谢予薇在自己的锁骨留下了一个血痕。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言铮没有躲,垂着眼,神色不变地看着她,那点痛楚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他能猜到谢予薇今天憋着气,发泄出来也好。
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落,落在两人纠缠的影子上,言铮喉咙轻轻滚动,唇角动了动,眼睁睁地看着谢予薇在自己的锁骨留下一道血痕。
她醉眼朦胧地抬起眼,声音发颤:“你就是混蛋。”
“嗯。”言铮的音色暗哑,坦然地认下这一罪名,“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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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寂静的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谢予薇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起来时,头跟被人重重地敲了一棒般疼。
头疼如浪潮般袭来,她皱了皱眉,伸手按住额角,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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