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达墙边的时候,正好把我的这位小王子接在我的怀抱中。”[1]
我轻轻挨着Giotto,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绘本上的插画——
画中金发的小王子落入了飞行员的怀抱。
Giotto干净修长的手指逐字划过这一段文字,讲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念到这儿,他突然含笑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才继续往下念。
我没有注意到,只以为Giotto的停顿是专门留出时间给我消化和理解这段文字,
于是我生疏地重复了一遍:
“当…来到…墙脚,小王子…我…怀抱。”
“很好,进步很大。”他失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又充满鼓励意味的询问道:“再继续试试后面接下来的文段?”
我点头,磕磕绊绊地念了下去,偶尔有错误或是不认识的地方,Giotto会及时提示和补充。
他真是我目前遇见的最耐心也最善解人意的一位教导者。
要是祂们也能像Giotto……咳咳,这个不能想,
虽然现在感受不到祂们的存在,但这也不能说明祂们就不在附近:
要是被听到,以后就麻烦了。
我回忆起那天Giotto的话:
“没找到‘说服’祂们安静一些的办法吗?睡眠太少会长不高……”
Giotto就是那天我遇见的金发男人,他自言自语般说着:
“要帮忙吗?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总之,就那么轻轻的一下子,祂们的动静就消失了,
——虽然是暂时的。
后来Giotto发现我甚至还不会说话,于是便将我带到了这里——一个规模不大的修道院。
在被修女抓住强制搓干净,然后裹起来放到床铺上的一瞬间,我就舒服地昏睡过去了。
“我原本还以为露宿街头是你的私人癖好呢。”
醒来时,Giotto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
“……?”
有时候他的想法也挺有创造力的。
总之,在修道院里我度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日子。
我念的这一段已经接近故事尾声,小王子即将离开地球回到自己的星球,因为他的玫瑰还在原地等他。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摆脱沉重的躯体才能离开:
“你明白…路、很远…我,不能…带着这付身躯走…它太重了。”[2]
而在沙漠的同行时光,飞行员已经与小王子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面对这样的情形,他悲伤又不舍。
“我不离开你。”飞行员不断地说道,我也就念了一遍又一遍。
离别的场面总是格外感人,但是——
我忍不住抬起头来,问:
“他也可以和小王子一起离开啊?”
我突然地发问令Giotto愣了一下,他似乎还没从某种情绪中缓过来。
数秒后,他戏谑地扬扬眉,笑意如蜜糖在眼中融化:
“然后他们回到小王子的家乡,和玫瑰一起开始三个人的幸福生活吗?”
他的话应该包含了某个流行的笑话,但是我还不能理解,因此只好茫然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Giotto收敛了笑意:“小王子有必须离开的原因,飞行员或许也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他不能走。”
“……”
见我若有所思,Giotto反问道:“那你呢?如果是你的话,会如何选择?”
“当然不回,”我不假思索地答道,旅行才刚刚开始,哪有打道回府的理由、而且——
“而且我也没有一朵需要照顾的玫瑰。”
听罢,Giotto乐不可支般地笑了:“现在没有,万一以后有了呢?”
“我…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起来,我的生命中会出现比旅行更重要的事情吗?
未来一切都有可能,只是我还想象不到那时自己的样子。
“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就到这儿吧。”Giotto说。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将我从沉思中唤醒。
“啊、等等,只剩最后一章了,”
远处夜晚的钟声敲响了三下,竟然已经十二点了,但我仍然意犹未尽:
“我还想知道他们之后还有没有再见面?”
Giotto这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将问题抛给我:“你希望他们再见吗?”
“当然了。”
故事停在这里未免太伤感。
[这样的收尾叫恰到好处,亲爱的,要是再写就变得不知所云又无聊了。]
如果祂还在的话,一定会这么说。
“这后面没写,”Giotto索性合上书本,制止了我继续往后翻页,并给出了他的看法:
“但你可以继续这个故事。”
……是叫我续写吗?
我眨了眨眼,可阿哈说许多被他人续写的作品都是狗尾续貂。
我正欲与他分享这种担忧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自门廊外面传来,
鞋跟重重地踩在石板地面,“嗒、嗒”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像一种刻意的提醒。
来者随后在门前站定:“谁偷偷在里面?”
我几乎是瞬间就僵住了,大气也不敢喘。
随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急促而清晰的金属摩擦声。
“是埃伦娜修女。”Giotto肯定地说。
……嘘!
我一时竟不知道是应该先关掉周围的灯、还是跳起来捂他的嘴。
幸好这两件事做起来一点不冲突。
我一边快速地关掉周围一切光源,一边用眼神示意Giotto不许再发出声音。
不过埃伦娜开门的动作太快,我不确定她进来时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光亮。
冷白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斜穿照在窗台前的木桌上,映出我拉长的影子——
“!”糟糕,被月亮出卖了。
埃伦娜朝这边走来,我绝望地闭上眼。
Giotto不知何时悄然站到了我的身后,我感到他的身躯微微俯了下来,有几缕头发擦过了我的脸颊。
有些痒,还进一步激起了我的紧张:
…别动了。
我尝试制止他,又被反手扣住肩膀,然后被往后轻轻一带——
一片带有重量的黑暗便拢住了我。
是Giotto那件从不离身的黑色长披风,他将我藏了进去。
“我的孩子,”埃伦娜的脚步声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圣本笃教导我们,懒惰是灵魂的敌人,但无序的贪求,难道就是更好的选择?”
她的声音平静如深井,我的确也没有见过埃伦娜发怒的样子。
但她对于院规的执行力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这时,我感觉到一只手在头顶轻轻按压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安抚。
“好吧,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
黑暗中,埃伦娜似乎叹了一口气。
半分钟后,埃伦娜走开了,听见房门落锁的声音,我也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不过真是奇怪,Giotto是个成年人,身形比我高得多,如果埃伦娜看到了我,一定也能发现他。
可刚刚埃伦娜就站在那里,却对Giotto的存在视若无睹般。
难道……
我从Giotto的披风里钻出来,仰起脸细细观察他的模样,
“怎么了?”Giotto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问。
我压低声音:
“这……是哈利X特的隐身衣吗?”
闻言,Giotto愣了半天,最后忍着笑点了点头:
“对。”
埃伦娜修女在阅览室没有找到人,一定会立刻折返回去查就寝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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