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六年,春三月。
明媚的阳光透过屋前的楹花树照进了少女的房中,留下了枝芽的影子,微风轻拂,将树上的如火焰一般的楹花带到了少女肩头。
在十八岁时死去的她如今还能体会到这般温暖,当真是神明降下的奇迹。
可谁能想到,她最初活过来时却是想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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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溪虽是命好却也不好运,命好在于她是世袭爵海威侯府家中的嫡女,一出生便是不愁吃穿,且因得家中最小,侯府上下都将她当块宝宠爱。
而不好运则是因得她早产出生时便有不足之症,自幼身体羸弱,小小风寒都可能会要了她的命,于是此生靠着药罐苟活。
可尽管如此,江闻溪也还算是努力地活着,并未有过什么埋怨,不能出门便在家中看书,不能玩耍也有她的乐趣,然后就这样,她慢慢地,像是柳树抽芽一般,长到了十八岁。
原本,她以为她要这样平平淡淡地走过此生了,可偏偏老天给她开了个玩笑。
灼烧侯府的那场大火,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温度,母亲的悲鸣声,她至今还记忆犹新,父兄的怒吼,她也不敢忘记。
每每闭上眼都犹如跌入深渊。
偏偏她因得她的无能为力,甚至连报仇雪恨的资格都没有,就这样亡命于了沂水河中。
冰冷的河水包裹着她的身躯,刺骨的寒意钻入她的每一寸肌肤,她想要挣扎却还是沉到深处。
她不敢想原本那样爱美的她日后会犹如一个水鬼一般被人打捞出来,也不敢想那时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甚至无法考虑侯府遭遇此事的原因
她像是一叶孤舟地飘摇着,然后再一睁眼竟然躺在了她的闺房之中,仿佛,那场大火未曾有过,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身旁安详的只有丫鬟脚步匆忙地来来回回,以及阿娘耐心地擦拭着她的额头。
贯穿全身的痛苦瞬间代替了那河水的冰冷。
江闻溪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是如何挺过的,或者说她是如何产生那一点点的生的意志的——因为直到醒来为止,她都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高烧退后,阿娘如记忆中一般地训斥着她,而她则是呆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小手,有些不知所措。
她扭过头看向阿娘,轻声问道:“今……是何夕?”
“永安二十五年啊,我的小祖宗,连日子也记不清了,莫不是烧傻了吧?”秦婉约有些着急忙慌地摸着她的脸想要确认。
而江闻溪冲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道:“阿娘,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有些迷糊了。”
秦婉约也笑,搂住了她,道:“瞧我们家三娘这般样子,怕不是噩梦吧?乖,不怕,阿娘在这儿,有什么噩梦,也都是假的。”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到了她,江闻溪将头埋在了秦婉约的怀里,然后忍不住地哭了起来,甚至越哭越大声,把秦婉约的衣服都浸湿了。
这可把秦婉约吓坏了,以为她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问她怎么了,江闻溪却只是顾着自己哇哇大哭。
等到她彻底好了,却也还是没有动力地过活着,每日漫无目的地坐在窗台看外面的景色,身旁的几个小丫鬟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很是害怕。
秦婉约过来了哄了几次,被江闻溪搪塞了回去,江伯翰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吃的玩的,但她也都是兴致缺缺,两个哥哥也来她房前好几次,却不敢打扰都只是在门口定定地看了好大会儿就走了。
对她而言,这场重新活过太不真实,比起那大火更像是梦,好多个深夜,她都因为这一切突然烟消云散而惊醒。
也不知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多少天,江闻溪才有些认真地对她的贴身丫鬟说道:“谷雨,我想真正地好起来。”
听了这话,谷雨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口中所说的真正地好起来是什么意思?”
江闻溪笑了一下,道:“就是不再喝药,不再走两步就喘气,不再这样,在屋中除了看书什么也干不了,我也想像大哥二哥那般出去玩。”
她想了好多天,才将眼前的一切认定为现实,也想明白了自己如果这样下去,只会是和上辈子一般的结局,她不想死也不想侯府落得那样的下场。
总之不论如何,现如今养好身体是她的第一要事。
对谷雨说完她的想法,几乎不出半柱香的时间这些就传到了父母兄长的耳朵里,然后又不出半柱香,一家人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她的闺房之中。
“呃,不必这般夸张吧?”江闻溪被这几个人弄得有点正襟危坐。
秦婉约盯了她一会儿,也不似往常一般温声询问,而是有些认真地说:“阿楹,原先我也是有想过逼你一把的,可喂了你羊乳,两口便吐了出来,拉出门外放纸鸢你都说手疼,后来我也不再想着让你怎么着了。”
江闻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侧过脑袋不敢和秦婉约对视,只是手抓着裙摆心中有些忐忑,毕竟阿娘所说皆是实话,小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是家中的宝贝,即便不用跟着家里人一般舞刀弄枪也没关系,所以才为所欲为。
想到这儿,她有些羞愧地垂下了脑袋。
场面陷入了异常的安静与尴尬。
“呵呵,”江伯翰笑出了声打破了这一气氛,凑到江闻溪跟前,乐呵呵地轻声问道:“能不能告诉阿爹,我们的小阿楹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了呢?”
“我……”江闻溪不知从何说起。
江伯翰继续道:“阿娘问你这些不是要责备你,而是怕阿楹没办法履行自己的想法坚持下去,到时候又是阿楹受伤。”
“不会的!”江闻溪转过身子仰起头,抬高了音量,她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父母兄长,似乎身体还有些微颤,但很快又垂下脑袋,有些无助地重复了一遍,“不会的。”
她怎敢任性。
一直在一旁瞧着的大哥江以羡站了出来,道:“既然阿楹有心,那便试一次又如何?母亲,不必忧心,倒不如信阿楹一次,我在旁监督便是。”
二哥江以煦也说道:“就是啊,我也会帮忙看着小妹的。”
江伯翰拍了一下江以煦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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