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月末。
今日便是赴李府茶会之日。章旎原本只想简单梳妆就出门，可小萱偏说不能被别的世家贵女比下去，硬是摁着她在梳妆镜前坐下。
看着小萱拿着眉笔描画她眉毛的样子，章旎忽然觉得，那位字画一绝的驸马，想必很会帮人画眉吧。
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很快掐断了这个念想。
他们终究是要和离的，她也不能将他困在这座公主府，和自己蹉跎一辈子。
“公主，化好了。”
小萱收起木匣，满意地端详她的脸，眼前这张脸娇憨动人，吹弹可破的两颊上了浅浅的桃花胭脂，配上头顶的莲花团冠，像朵出水芙蓉。
两个二等丫鬟一前一后托着服饰和首饰进屋，小萱给用呵胶将一颗莹白北珠牢牢贴在她额前。这北珠是郑太后赠公主的及笄之礼，仅这一颗，就能买下一座城池，配公主这金贵的身份正合适。
小萱替她穿上水绿色的宋锦褙子，道：“公主又消瘦不少，改日让尚工的裁缝给您重新缝制几件。”
章旎看向铜镜里的人道：“不用了，我还要再瘦二十斤呢，等过冬了再换吧。”
临出门前，章旎取出用AI生成的健美仕女图册，让小萱带上。
门口停着李景衔派来接人的长长车队。在队伍后面一辆奢华的马车旁，站着一位着月白色锦缎䙆袍的贵公子，腰间系着天青色丝绸腰带，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姿卓然。
看身形倒有些像李景衔，可这清冷的气质却与那位作风张扬的贵公子不符。
她正要开口与他打招呼，公子转过身。
“驸马！”
章旎惊呼。只见他头戴簪花，腰间别了一串玉佩，嘴角带着她熟悉的笑意，打趣道：“公主为何如此惊讶，连自己的夫婿都不认得了？
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李景衔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向她探手道：“公主，请上马车。”
两人并排站着，一浅一深，竟把这萧然的秋景衬得春意盎然。
“不劳烦李公子。”说话间，成海朔已向她摊开掌心。
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火药味。章旎连忙提起裙裾，绕过两人钻进车厢。
成海朔掀开帘子，在她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沉香萦绕在车厢，似是他身上飘来的。可他身上向来是笔墨纸卷的味道，难道今天还特地用沉香熏了衣服？
自从那日收到请柬，成军师就怪怪的，除了陪她日常练舞伴奏，对她的各种要求也更上心了，前些日子只是随口提了一嘴想吃梅子，他便从果子铺买来让小萱捎带。
用他自己的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也许是为了在茶话会上给世家贵女们留个好印象，好跟她和离后攀个高枝。他心里有愧，所以才对她好。
如此想来，他这些天的举动就合理了。
马车行驶到一半忽然停下。
一阵脚步声靠近，章旎透过纱窗往外瞧了瞧，只见李景衔立于帘外道：“公主，在下的马车车轴坏了，要等人来修，你们要是等不住，就先过去吧。”
章旎一看车厢还宽敞着，便对外面的人道：“车上有位置，你跟我们坐一起吧。”
成海朔连忙出声制止：“公主，李公子是外男，这么做于理不合……”
“在下多有冒犯了。”还没等成海朔把话说完，李景衔就已经挑起帘子，在章旎旁边的空位坐下，对成海朔挑衅地一笑。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冷，坐在另一边的那位沉着脸。
车轮继续滚动，哪怕章旎想跳车也已经晚了。
经过拐角处时，车厢跟着摇晃，她没地方可扶，只能向一旁的李景衔身上倾倒。还没等身子挨着对方，一只长臂便强势将她搂过。
“公主出门向来坐惯了自家马车，若坐不稳，抓住我便是。”淡淡的沉香味跟着成海朔的动作漫来。
章旎心头突突地跳，脸上一阵滚烫。她偷偷抬眼，只见他正垂眸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上靠。
“不用了，我自己会坐稳。”她坐正身子，与他隔开一些距离。
“既然公主坐不惯，下次在下派驷马香车过来接您。”李景衔道。
还没等章旎开口谢绝，成海朔便隔着她，侧目道：“不必劳烦。都说李公子作风外放，公主是有夫之妇，若与你走近，岂不坐实你的浪荡名声。”
章旎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以后不能得罪成军师，这文人毒舌起来，能把人直接毒死。
李景衔落下一阵轻笑：“驸马可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岂会听信坊间那些长舌之论。”
“我可没道是长舌之论，难道李公子也觉得，自己在坊间颇有名望？”成海朔的视线越过章旎头顶，冷冷地望向李景衔。
空气像结了冰一般，章旎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身子悄悄往前倾，避开两道针锋相对的目光在她头顶交汇。
李景衔又笑道：“人皆有爱慕之心，驸马若未婚嫁，想必也是那坊间小娘子争相议论的对象。”
“你们……要不坐一起聊？”章旎终于忍不住了，真诚地提议道。
空气突然安静。
章旎感到身侧那两道目光齐齐向她射来，像烙铁烫过一般，火辣辣地烧着她两颊。
“不用。”
“不用。”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落下，然后各种侧过头不理对方。
章旎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马车在一座高门大户前停下。
府前已站了一排家仆，小萱上前挑帘扶章旎下车。见她走来，门前几位华冠丽服的李府女眷向她行礼。
几人一番寒暄客套后，由家主引路进入李府。回廊一边是池沼，水面停了一艘画舫，里面传来女子们清脆的欢笑声。女眷们上了画舫，男宾则去了水榭。
画舫里丝竹弦音缭绕，案前焚着不知名的线香。正中间是一张用乌木制成的长桌，在座的世家贵女们已经三三两两坐好，见章旎等人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大家坐坐坐，别客气。”章旎随意寻了个空位坐下。
所幸，原身本就不学无术，她倒也省得端着皇家公主的架子。
一众丫鬟轮番走动，长桌上很快摆满了酥酪、栗子糕、蜜渍杏干等小巧精致的茶点，每人座位前摆放着精致的茶盏，和各地的当季鲜花。
章旎学着旁人，将花插入瓶中，那些在别人手里乖顺的花朵，到她手中就要死不活地东倒西歪、高高低低，像小时候被妈妈剪坏的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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