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什么能告诉你吗?”
沈峰呵一声,咚咚咚地敲了下桌子,声色俱厉道,“高伟,我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今证据确凿,想抵赖是抵赖不了的,日后法院如何判刑,全在你今天是主动交代,还是负隅顽抗。
你是坐过牢的,政策比谁都清楚,怎么做自己选。”
“我......我就推了刘蓉那娘儿们一下,谁知道她就死了。
不怨我,真的,而且严江真不是我杀的!”
见沈峰态度坚决,高伟选择交代一部分,他激动道,“真的,刘蓉说话太气人了,她......
反正我就轻轻推了一下,不赖我......”
沈峰都气笑了,他呵一声,双手抱胸,冷冷道,“轻轻推了一下?
刘蓉头骨多次被撞击,头盖骨都TM被撞碎了,你说轻轻推了一下?
怎么,以为人死了不能反驳,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是吧?高伟!”
沈峰腾一下起身,疾言厉色道,“告诉你,法医就是为死者说话的!
要是还不说实话,罪加一等,报告里我会如实写明你的认罪态度。
到时候检察院、法院看到后怎么判,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别,我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多......多推了几下,但那也是她自找的,她嘲笑我,我......”
这种抵死不认的嫌疑人众刑警见多了,沈峰厉喝,“她嘲笑你什么了?你本身就不行,怎么,不让说啊?”
高伟猛地抬起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沈峰脸上,双手砰一声砸向椅背。
“谁说我不行!警察就能乱说话嘛!我要投诉你,你侮辱人,我要投诉你!”
“尽管去!”
一想到那位自杀的女孩儿以及女孩儿家人,沈峰脑子就一抽一抽地疼,他也是有孩子的人,将来......
一旁,樊朔忙起身按住暴怒的沈峰。
审讯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是警察常用的套路。
此刻沈峰唱了白脸,樊朔自然开始唱红脸。
他将沈峰按在座位上,看向高伟时,目如鹰隼,声音却并不严厉。
“高伟,你是如何处理刘蓉尸体的我们都知道。
你要坚持说只是轻轻推了几下,我们也不能篡改你的口供。
但你把刘蓉的尸体分了那么多块,法官看了口供再看尸体图片,如何想如何判,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明白吗?
谁都别把谁当傻子,不是你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的。”
“我......我推了她之后发现她死了,一时害怕才分尸的。
我也是没办法,不分尸你们迟早会找到我。”
高伟还在辩解,他一脸委屈道,“不过严江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去偷点儿东西,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真的,你们尽管搜,我家、严江家都没凶器,我没杀人,我就偷拿了点儿东西......”
樊朔不动声色,“偷拿了什么?”
“金条、金项链,还有,还有现金。”
樊朔追问,“几点进去的,到的时候别墅里有什么异常?”
高伟,“凌晨一两点左右,那时候偷东西最不容易被发现。
没,没什么异常,就是好像,好像卧室里有点儿臭?”
“臭?”樊朔坐直,问,“具体什么臭味?”
“说不好,好像是卫生间反水那个味儿。
严江家是老房子了,他卧室里又有卫生间,我以为是卫生间反水了,一直憋着气拿东西来着。”
“东西如今在哪儿?”
“金项链被我卖了,就是福源金店收的货。金条,金条还在家放着......”
审讯还在进行,审讯室外,虞晴、孟阳和郑源三人被安排在樊朔办公室休息。
支队长兼樊朔师父秦源热情招待三人喝茶,“上好的毛尖儿,都尝尝。”
说着,他亲自递给虞晴一杯支队长手作.纯正平原风.新春限定.限时返场.限量版毛尖,不忘替徒弟打探道,“小鱼儿结婚没?”
虞晴笑容乖巧,“没,太忙,没时间谈对象。”
“好,没结婚好。”
见虞晴望过来,秦源面不改色地解释,“我是说你这么优秀的女同志,找对象肯定要好好挑,不优秀肯定配不上你,起码也得是樊朔那小子那样的,你说是吧?
长相得帅,身材也得好,最关键是工作态度要认真,为人正直可靠,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条件都是虚的。”
虞晴微笑脸没接话。
孟阳忙开口,好悬没让话掉地上,“秦老师,樊队也没结婚啊?”
“没,嗐,那小子心里有人,这么多年局里给他介绍多少好姑娘,他都没看上。”
说着,秦源偷偷打量虞晴,见对方始终低头,认真看打印出来的纸质版通讯记录,心里忍不住替徒弟惋惜。
臭小子有得等喽。
不过。
秦源又看了眼虞晴,心里暗暗点头。
怪不得看不上其他人。
就虞晴这样儿的,一旦放心尖上,轻易拔不下来。
在打探八卦上,孟阳是专业的,他继续探听,“樊队那么优秀,有心上人也不敢追啊?”
“他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特害羞一人。
而且吧,他那心上人条件好,他也是怕人家看不上。
你不知道,为了做出个人样,那小子抓罪犯多不要命。
光ICU就进去过两回,今年还不到30,就立过两次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
秦源用“看似吐槽实则褒奖”的语气,历数樊朔这些年“犯过的错儿”。
“这个号码是谁的?”
虞晴突然抬起头,指着一串号码,打断两人的尬聊。
秦源推推眼镜,瞄一眼道,“啊,这个啊,严江的保姆,和严江未婚妻前后脚到的别墅。
严江死前,保姆因为儿子结婚请了一周假。
严江个人自理能力比较差,经常因为找不到东西打电话问保姆,因此那一周通讯比较密集。”
原来如此。
虞晴点点头,继续问,“保姆住家吗?”
秦源摇头,“不住家,在严江家做了三四年。怎么,觉得保姆有问题?”
“才三四年?”虞晴不确定地道,“三四年又不住家的话,两人联系有点儿过于紧密了。”
“这个我们当初也怀疑过。不过保姆称,严江小时候她就在严家做保姆了,后来严家破产她才不做了。
等严江重新赚钱后,特意又请了她。因为小时候的事儿,严江对她挺依赖的。”
说着闲话,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樊朔、谭海和沈峰陆续走出来,皆面色凝重。
秦源收起聊八卦时的随意态度,起身时,周身都严肃起来,“怎么,不顺利?”
樊朔摇摇头,“顺利,不过严江可能不是高伟杀的。”
沈峰跟着点头,“对,高伟承认杀害了刘蓉,却对杀害严江一事矢口否认,一直在喊冤,不像是做戏。”
沈峰做了近二十年刑警,两年前还参与破获了蝴蝶杀手案,在系统内很有些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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