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点亮石碑一事牵扯到了另一个世界,很难说朝荣国会不会因此而更混乱,从现实角度来考虑实在难以实施,因此这个想法便就此搁置了。
朝荣国命案因为三皇子和沈宫主的降临而引来更多人关注,被杀官员刘常的妻子孙氏和小妾云氏哭天撼地地乞求三皇子找出真相,为她丈夫伸冤。
三皇子一边让人保护好命案现场,一边安抚刘常妻眷。
死者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双眼惊恐,嘴巴微张,地面溅了一部分血,后脑流出的血晕染了后背大部分衣服,死状凄惨。
沈宫主已经过了半辈子了还没遇到过命案,哪里懂得断案之术。
三皇子曾翻阅刑部历来断案之法,发现卷宗寥寥无几,上头的灰尘似是给卷宗过冬盖的厚被子,内容只是吵架斗殴,所记载的根本没有命案先例。
距离命案发生已经过去了四天,三皇子道:“天气渐暖,尸体不宜久放,还是尽快入土为安的好,我现在去叫人把场景画下来,争取明日下葬。”
说话时有下属来报:“禀殿下,门外有一公子称会仵作验尸之术,看一眼尸体就能推断案发过程,想协助办案,殿下看是否召见此人?”
当下属领着二人来到门口时,只见被围的水泄不通的门口前赫然站着一个长相似画出来的男子,他就这么笔挺地站在人群中,与周围的一切相比显得格格不入,无端让人觉得恍惚。
下属道:“禀殿下,正是此人。”
三皇子细细打量这个长相俊美,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十分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草民姓周,名望。”
“公子做过仵作?”三皇子直接切入正题。
“实不相瞒,草民的生母就是被谋害而死的,当时查不出凶手,幸亏遇一高人指点推断出隔壁邻居因贪恋我家产而杀人劫财,后来我将家产给了高人,请求拜师学艺。师父上了年纪,不久便与世长辞,我颇得两分真传,现今为了除恶扬善,愿意斗胆一试。”
三皇子似乎十分动容,虽说今日他和沈宫主刚下来探查,但归根结底二人不是专业人士,正巧来了个贤才,三皇子欣喜不已,便道:“此事需经过陛下批准才可,你且候在这里,我进宫回禀。”
三皇子走后,沈宫主邀周望去了附近茶馆小坐,闲聊他是哪里人氏,现在做什么活计。
她很快发现周望虽出身偏壤之地,但谈吐不凡,大智若愚,外表又丰神俊朗,若是入朝为官定是一位贤臣。
当然,这个想法只在沈宫主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就隐没了。沈宫主客气地请周望有时间来紫阳宫做客,二人又聊了一些个人所见……
半个时辰后,三皇子带周望进了案发场地。
按照周望的意思,先将刘常的家人全都叫出来在外等候,准备一盆清水,他净了手后开始在案发现场一步步探查。
一盏茶后,周望出门开始审问刘常家属,再一盏茶后他面带微笑地来到三皇子面前。
“禀殿下,草民已经确定凶手是谁。”
三皇子有些难以置信。周望道:“凶手就是刘常发妻孙氏。”
话音一落,整个宅院异常寂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孙氏跌跌撞撞跑出来跪下,慌张地词不成句,坚持说自己身为妻子绝对干不出谋害夫君之事。
看着三皇子疑问的眼神,周望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道:“还请殿下和沈宫主上前细看。”
周望蹲在刘常身边仔细叙述道:“死者的耳朵、脖子和手背均有伤痕,伤痕细细长长,就像是……”
他用手指甲抓了一下以示导致手背伤痕的凶器,紧接着他叫孙氏过来。
孙氏哭得天昏地暗,直接晕了过去,周望直接狠掐人中活活将孙氏痛醒,不等孙氏反应,他一把抓过孙氏的两只手腕强迫她伸出手指。
三皇子和沈宫主看着修剪整齐的十个染红的短指甲不明所以,周望将刘常的小妾云氏叫了过来。
“孙夫人平常是否喜欢留长甲?”
云氏看着孙夫人修剪过的指甲目露惊恐,小声道:“是,夫人平常喜欢留一寸长的指甲。”
“你可知她什么时候把指甲剪了?”
云氏想了一会道:“老爷被发现惨死当天,夫人一直哭喊,我被嘈杂声引了过去,当时就注意到夫人剪了指甲,这是我入府来第一次见夫人剪指甲。”
孙夫人的一双手哆哆嗦嗦,也不哭了,一双眼睛看着鞋面,似乎自己穿的布鞋样式特别吓人。
“剪了指甲也不能断定一定是孙夫人所为,人人都有指甲,而且刘常手背上的抓痕完全看不出其他线索,周公子还有别的证据吗?”三皇子坐在位子上发出了质疑。
“在死者嘴中。”周望的声音像唱歌似的十分轻松惬意。
他笑着看向孙夫人,低声问:“不知你夫君咬了你哪个指头?”
孙夫人突然被吓了一跳,她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指,周望已经腾出一只手伸进了死者嘴中,从口腔侧面拿出了一小片红色指甲。
“府中还有谁染红色指甲?”周望看向管家。
管家因府中出了凶案,又害怕又紧张道:“老爷就有两位妻妾,府内婢女们平常干活不染指甲,似乎只有夫人和姨娘喜欢染甲。”
小妾的指甲也留了一寸,十指俱全,且颜色粉嫩,从色泽上看染了一段时间,对不上号,而从死者嘴中拿出的小片红色指甲和孙夫人的指甲颜色完全吻合。
见此情形,三皇子不得不怀疑孙氏,他看向她,语气严肃道:“从实招来。”
朝荣国有一项律法,如果丈夫死了,而家中还有老母妻子的,家产全部归妇孺自行支配。
云氏是半年前入的府,孙氏觉得自己遭受冷落,怕将来没有依靠,于是起了将钱财占为己有的想法,等自己成为一家之主后就把小妾赶出家门。
“为什么你要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杀了你丈夫,而不是下毒或者其他办法?”三皇子继续审问孙氏。
孙氏面如死灰,活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周望道:“朝荣国一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毒药这类东西几乎没有人卖,就算有也不在都城,孙氏若出城买毒药有些大费周章,所以她不会用这种方法。”
“草民猜测此次谋杀是孙氏临时起意,事先并没有谋划,一定是她和刘常发生了口角,一气之下,用烛台砸向刘常后脑。”
说到这里,周望指了一下对面桌案,案上摆着几盘贡品,中间放着一个金色香炉,香炉左边有一个烛台,而右面却空空荡荡。
周望看着孙氏意味深长道:“女人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三皇子怒视孙氏:“你还有没有话说?”
孙氏软绵的身子突然直起,她声音不大,却飘浮在寂静的院中,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与老爷成婚二十年,即便我无所出,他也说此生不再娶。”
她伸出双手,鲜红光亮的指甲映在眼前。
“这是他前不久亲手给我涂的,成亲那日,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年年给我涂红甲,执子之手,白首不离。可生死之事全靠天命,若他先走,我便把指甲都剪掉,让它们随他入墓,若我先走,他会在封棺前再给我涂一遍指甲,不求同日死,但求爱永随。”
她抬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包着什么东西的绣帕,打开后,里面是鲜红夺目的九片指甲。
她走向周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周望抬手于绣帕上方,至此,十片指甲俱全。
那晚杀完丈夫后,孙氏被自己的行为惊吓到了,慢慢地,她开始认为这件事不是自己干的,是另有他人蓄意谋杀。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血淋淋的烛台,蓦地惊叫一声,随后藏起了烛台又剪掉了自己的指甲。
她本该把指甲也扔掉,但她愣怔了一会儿后用绣帕包起来塞入了袖中。
她一直在惊恐和悲愤中交替,一边恶心自己的行为,一边又疯叫着找出凶手。
在周望说出真相前,她已经完完全全让自己相信是另有人杀害了自己的丈夫,直到周望从丈夫口中拿出了那片红甲又指向烛台……
然而直到此刻,她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把烛台藏在了哪里。
她反复想起的就是那晚争吵时,老爷狠狠咬下了她的一片红甲。
那个时候,老爷在想什么?当他意识到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很有可能要杀了她时,是不是也想起了当初的约定?若他先走,他要带走妻子的十片红甲。
然而在当时情况下,十片不可能了,他只能咬下一片。
孙氏不懂老爷究竟还爱不爱自己,如果爱,为什么还要娶小妾?他明明答应过她,哪怕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他也不会为了传递香火而娶她人。
种种问题,孙氏只能去阴间找刘常问明白。
“三殿下,民妇承认杀了自己的丈夫,但若斩首,民妇怕到了黄泉看不见路,找不到他,他没有兑现他对我的承诺,我更丧了良心杀害了他,谁都违背了初心,不管他是否觉得有愧于我,我都要在黄泉路上亲自找到他,将这段孽缘做个了断。”
说着,众人只觉一阵风吹过,随着强有力的一声震响,孙夫人倒在了桌腿旁,鲜红的血从额角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在地上缓缓延伸。
沈宫主低呼一声,三皇子猛地站起,管家和奴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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