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音阁寝殿内,红烛高烧,蜡泪顺着铜台蜿蜒滴落。
一人高的博山炉里,苏合香的烟气被夜风吹得四下飘散,却压不住满室旖旎的脂粉气。
李万天吞下那三颗“不倒根”后,感觉浑身充满神力。
折腾了大半宿,药效终于开始消退,被透支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反扑。
李万天四仰八叉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明黄色的绸缎床单上。
腹中一阵胀痛传来。
李万天摆了摆手,嗓音嘶哑:“朕要小解。”
秋水从床榻内侧爬起,胡乱拢了拢滑落的粉色轻纱。
她走下罗汉床,光着玉足踩在青砖上,走到角落端来一只金丝珐琅彩的尿壶。
冬雪上前搀扶,两人合力将李万天扶起,让他侧身坐在床沿。
李万天双腿垂在床边,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秋水半跪在脚踏上,双手捧着尿壶凑到跟前。
她仰着脸,柔声细语道:“陛下,您慢些。”
李万天没有理会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阀门。
异变陡生。
尿液还未排出,李万天双目圆睁,眼球布满吓人的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双手抓紧身下的床单。
“噗——”
一股黄里透红的液体从下身喷涌而出。
那是鲜血混合着尿液,腥臭扑鼻。
李万天身体猛地向前一挺,抽搐的幅度极大。
那股腥热的血尿混合物,不偏不倚,正好滋了秋水一脸。
秋水正仰着头献殷勤,腥臊液体兜头浇下。
她惊恐地张大嘴巴准备尖叫,那红黄相间的液体顺势流进了她的嘴里。
“啊——!”
短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秋水尝到了嘴里的咸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一把丢开尿壶,连滚带爬地逃到大殿角落,哇哇大吐起来。
连隔夜的酸水都吐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哪里还有之前娇媚的模样。
冬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她看着李万天倒在床上,口吐白沫,下身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大片床单。
冬雪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大声呼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守在殿外的太监听到呼救,推门冲了进来。
刚跨过门槛,浓烈的血腥味和尿臊味扑面而来。
领头的老太监定睛一看,龙床上鲜血淋漓,皇帝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秋水躲在角落里狂吐不止,冬雪缩在床头瑟瑟发抖。
老太监被眼前一幕吓得魂儿都丢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叫道:“快传太医!皇上出事了!快去请张太医!”
一个小太监听后连话都没敢回,连滚带爬地冲出殿外,在黑夜中一路狂奔,直奔太医院。
此时张太医正和衣在值房里打盹,小太监跌跌撞撞地撞开门,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道:“张太医!快、快救驾!皇上出大事了!”
张太医惊得从榻上弹了起来,胡乱抓起药箱背在身上,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皇上现下在哪?”
“在华音阁!龙床上全都是血,皇上翻着白眼直抽抽呢!您快随奴才走吧!”小太监急得直跺脚,拉着张太医的袖子就往外拽。
张太医一听龙床全是血,吓得老脸煞白,拎着药箱就跟着往外冲。
可他毕竟年事已高,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跟着小太监在长长的宫道上狂奔了一半的路程,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哎哟……不行了……”张太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弯下腰双手死死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朽这把老骨头……实在跑不动了……一步也迈不开了……”
小太监急得快哭了,“哎哟我的张太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是爬也得爬过去啊!”
正焦急间,刚好有两名巡夜的御林军提着佩刀从旁边路过。
张太医见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招手大喊道:“两位军爷!快过来!皇上有危,老朽实在跑不动了,你们快夹着老朽前往玉华宫救驾!”
两名御林军闻言面色大变,事关皇上安危哪里敢有半点耽搁。
两人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死死夹住张太医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架在半空,脚下生风地朝着目的地狂奔而去。
半炷香后,张太医提着药箱,被两个御林军架着胳膊飞奔而来。
这时,整个华音阁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盆盆热水端进去,又是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张太医衣冠不整,连官帽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地冲进寝殿。
迈进门槛,张太医连行礼都顾不上,直接扑到床前。
他伸手搭上李万天的脉搏。
脉象乱如散钱,时有时无,这是将死之兆!
张太医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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