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懵圈一瞬，他就没见过有人能痴傻到这种地步，瓦伦不让动，他非要动，抓着面罩用力撕扯掰动，瓦伦痛苦又屈辱。
“够了！”
“我找人给你解开。”弗里德里希掏手机摇人打电话。
“你找人解开，等她回来后看到面罩坏掉怎么办！”
“我不叫人给弄坏，”弗里德里希对邹之懿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那女人就没安好心，竟然给你戴这个东西！”
瓦伦一头顶在弗里德里希肚子上，五旬老头捂着肚子摔在沙发上，“？”
“你敢骂之之，等她回来我就叫她去揍你。”
“你有病吧。我今天亲眼看见她拿石头砸你，骂两句怎么了。”
“我愿意让她砸，不用你管我。”
“你…你个蠢猪！”
“你找我什么事情，有话快说，这里不欢迎你。”
弗里德里希正襟坐好，说起正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失态，“你这个学期结束，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没有？我知道你自己创业，做得还不错，但是一个小科技公司，终究比不过一个集团。恰逢集团目前正在开拓AI细分领域项目，你愿不愿意带你的团队…”
“好了你滚吧。”
弗里德里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你弟弟妹妹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
“他们就算有这个机会也做不长久，你养那两个废物，凭什么跟我比，来膈应我是么。瞧不起我的小公司，就滚回你的大集团。”
“如果你不听从我的安排，我可以当作没你这个孩子。”
瓦伦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句话，心里早就已经麻木，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位父亲失望，不再奢求什么，他缓缓道：“我最多还在国内待一年半，之后会和之之一起回中国，以后大概率定居在中国，不再回来了，不会碍你的眼。你给不了的东西，有人能给。”
“凭你的本事？你的小公司不出两年就会破产。”
“破产也没关系，只要离你们远远的，我怎样都行。”
弗里德里希怒气冲天，一脚踹在茶几上，”我自知亏欠你，这么多年，我偿还得也已经足够多，可你还不知感恩，valenvonAltenburg，你记住你说的话！”他努力缓和的父子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弗里德里希摔门而出。
茶几倾斜，桌上的水杯要掉不掉。瓦伦去把茶几摆正，桌上摆放的物品已经乱作一遭，杯中的蜂蜜水、牛奶，洒得到处是。
烦。
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烦！
老东西。
死东西。
瓦伦如同躁郁症发作一般，一种复杂又不受控制的情绪擒住了他。
锐利的眸子涌入不耐烦，生出狠戾。漆黑的面罩衬得他尤其白，白得像只鬼。触手从背后探出来——这是它被邹之懿打后第一次现身。
“去。”瓦伦命令说：“别弄死就行。顺便去找之之，看她去了哪儿。”
本体领到指令，别墅渐渐趋于安静。
远在几公里之外，库里南行走至湖边时，一股强大的推力硬生生将车子推入湖中，拖拽车身，拉入湖底。
翻涌的湖面水纹涌动，却没有人看见。
-
邹之懿自己找了个地方吃饭。
巴伐利亚脆皮烤猪肘，这是她几乎每次出去吃饭都会点的一道菜。
自己一个人吃饱喝足，她动身出发去找梁越。
展秋在视频电话里，时不时说两句：“离工厂很远吗？”
“还行吧。听说你们的牛牛最近忙得紧，也不出去玩了，不上课就来自己家打工。”
“你别学他。咱家不需要你那么累。”展秋说。
老邹的脸也出现：“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目前人生中需要吃的最大的苦就是在德国留学这几年吃学习的苦、吃没人照顾你的苦。回家之后你想干什么都行。但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得回来。”
邹之懿：“我肯定是要回去的。但至于吃不吃别的苦，您就先别管了。说不准我会和妈一样，辞掉厌烦的工作，转去创业呢。”
展秋夫妇正要说话，邹之懿道：“爸妈，到工厂了，看你们牛牛，正出来接呢。”
只见梁越穿了身黑色西服，外套脱掉，挂在臂弯，只穿一件同色系衬衫西裤，衬衫开了两颗扣子。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过来的。看见人，赶忙打招呼。
“工作就是不一样，人变得意气风发不说，比起上学期你吃喝玩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梁越：”切，我就当你夸我。跟我来。”
进厂前需要穿好鞋套、帽子、无尘服、口罩，之后进入风淋室吹去身上的灰尘。
拉开最后一道门，进入车间。
“怎么样，不比你的科研项目差吧？”
眼前尽是一些机器设备，管道贴有用处标识，中德双语，车间内的工作人员大多数是中国人，被外派德国。
“这些设备在我们在课本上都学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呢。”
“你现在疯了一样修学分，不是为了留一年去实习么，怎么样，到时候要不要来这儿和我一起忙活？”
“现在还没定下…要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你就发挥一下你少东家的特权，给我个实习机会。”
“哈哈哈哈，”梁越大笑，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觉得邹之懿这死丫头这么会说话，她要是对他有所求，梁越只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爽得很，“那到时候你得给我当牛做马。”
“都实习了，那肯定是牛马。区别就在于是你家还是别家。”
“行，你有自己的主意，到时候知会一声。”
“好。”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梁越想和邹之懿吃晚饭，如果放在生意场上，本不该回绝，你来我往，有事相求，最后应该图个圆满，让情分在饭桌上加深一步，可她回绝，也许是因为对方是梁越，她从小到大的玩伴，不需要和他整这些虚礼；也许是因为瓦伦，她和梁越不适合私下单独一起吃晚饭。
邹之懿说：“我吃得晚，还不饿。我还想问，你以后是不是就打算继承家业？”
“差不多吧，有想干的事情也会一起干。人这辈子工作几十年，给别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你呢，将来做什么？”
“没想好，家里不需要我帮忙挣钱，但是我应该会趁年轻，去尝试一些不同的职业，多去几个地方，见见那里的人，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
“行，你只要还肯回来就行。别让我们找不到你就行。”
……
从车间出来时，外面下雨了。风雨不大，地面也才刚刚濡湿，天空一片灰沉，整个世界陷入到冷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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