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亚·珀西给宋淼留了电话，联不联系是宋淼的事情。
于是宋淼做完小组作业放学回家之后直接回出租屋、窝在床上，先是通过邮箱加上了乔舒亚的Ins，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然后礼貌地做自我介绍：
“嗨，下午好，我是今天研讨会坐在你身边的男生，可以称呼我为查理·宋，真的很高兴认识你【玫瑰】【玫瑰】”
发完这条消息宋淼就不管了，开始上网刷短视频。
可没过十分钟，他的手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宋淼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感觉不可能这么快。
等他打开手机的时候就不意外了——因为发消息的不是乔舒亚·珀西，而是来自通讯录，是一个宋淼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用户。
用着铁臂阿童木的头像，日文名字加棒棒糖的emoji，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一个霓虹人。
“你好查理，我是铃木羽一，人工智能导论课程的小组作业ppt能发我一下么？我把我的部分放进去。”
看到这个小本子名字，宋淼才反应过来，这是今天下午小组作业的成员之一，和他一样是国际留学生。
他有点印象，对方是个穿着半袖白色衬衫的日本人，染着一头浅棕的短发，戴着亮晶晶的耳环和耳钉，长得还挺清爽漂亮。
宋淼快速通过，然后把已经整理好的ppt发给对方。
对方秒回了一个可爱的小熊表情包。
等到了差不多下午的时候，乔舒亚那边才回消息。
宋淼打开一看，乔舒亚只回了一个微笑和握手的emoji。
他把手机屏幕往左滑，直接进了乔舒亚·珀西的个人社交账号界面———
好家伙，这公子哥既不是网红也不是明星，但他的社交账号关注人数竟然有七十多万。
账号里没有那些吸引人眼球的跟拍短视频，发的全部都是照片。
宋淼还发现，乔舒亚除了去参加一些会议或者展览的时候会发一些有关的官方介绍文案，其他时候他的个人生活记录照片基本上不怎么配文案，只会标注一些地点和天气，甚至干脆就发一个emoji。
日常生活照片拍得也都很讲究，很多都是胶片风，没什么自拍和人像，大多数是拍风景、食物和香槟。
可以说是氛围感满满。
宋淼发现乔舒亚经常去校园内的一家咖啡厅二楼喝咖啡，于是他快速地切回聊天界面，继续向乔舒亚发消息——
“非常感谢你在研讨会上对我的帮助，是否有机会能请你喝一杯咖啡呢？”
过了十分钟之后，乔舒亚那边回了消息。
“不必在意这些，我最近比较忙，不过谢谢你的心意【微笑】”
宋淼收到消息之后，就不再死缠烂打。
当然，他的耐心一向出奇的好。
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人但凡手里有点资本，都是潜在的贱骨头。
有钱的需要人捧着，好看的需要人追。
对付这种人，宋淼经验丰富。
十五岁的时候他在香江读高一，他妈和他住在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整个屋子不到三十平，母子俩的床仅有一道帘子隔着，做个饭满屋子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有一回放学，他妈从他书包里翻出一万港币，和一块华伦天奴的手表，那手表不是新的，但保养得很好。
他妈问他钱和手表哪里来的，宋淼想也不想，谎话张口就来：“大哥给的。”
自己的种什么叼样她当然知道，于是他妈就发了疯一样抢他的手机，翻聊天记录——直到看到他和班上那个富二代小0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之后，他妈当场差点脑溢血晕过去，然后就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给人当了一辈子的表子！跪地、赔笑，就是为了让你能抬起头来做个人！你倒好，你比我还贱！你一个男人你去当‘搅屎棍’——你是不是要像我一样一辈子跪着活？！”
他妈满脸的泪和散乱的头发糊在一起，像被雨淋透了似的。
那时候的宋淼十五岁，非常平静地把那一万港币放在他妈的手上，然后伸手
又把他妈搂进了怀里：“别哭了，当表子怎么了？”
“这世上有几个表子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把华伦天奴往他包里塞？我能做到那也是我的本事。”
他妈气得浑身发抖，把钱放进围裙口袋里，然后抄起门口的扫把就要打他。
宋淼没躲，站在那儿挨了一下，扫把杆子打在肩膀上。
打完这一下，他妈自己先撑不住了，扫把掉在地上，她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了。
他妈后来不骂他了。
不是想通了，是放弃了。
因为宋淼他妈发现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天生的骗子和浪货，根本管不住。
于是，她开始信佛，每天在家烧香念经，客厅里供了一尊从弘法寺请回来的观音像，香火不断。宋淼回家的时候她还会拉着他磕头，宋淼跪得很端正，磕头磕得也很认真，但他心里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在配合他妈完成一个仪式。
对那个富二代小0同学来说，他是学习好、充满男子气概的学霸男友，拿的是甜宠剧本；对珠宝商的儿子来说，他是一个清冷矜持、需要花心思才能博得一笑的高岭之花情人，像是一个充斥着暗香的魅影。
他配合所有人完成那个“仪式”。
他们每个人看到的宋淼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现在，宋淼盯着乔舒亚·珀西的回复，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排兵布阵。
对方说“最近比较忙”，这种拒绝既不生硬也不热情，属于标准的试探性推拉。
这说明乔舒亚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兴趣——如果真的没有兴趣，根本不会回消息，或者直接拉黑。还能在这里客套，说明对方在给他留门。
于是宋淼消停了三四天。
等到又一次研讨会开始的时候，他再次拎着笔记本电脑悠哉悠哉地去了那间公共教室。
乔舒亚·珀西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回他身边坐着几个同样衣着考究的男女，其中一个栗色卷发的女生正是宋淼第一次走错房间时在黑板上写字的那位，她正侧着头跟乔舒亚说着什么，乔舒亚微微偏头倾听，偶尔点头，态度很是亲昵和自然。
宋淼内心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知道，能在他夸对方漂亮之后，还能把联系方式给他的——要么是gay，要么就是双性恋，反正不可能是纯正的异性恋。
于是宋淼像一个痴汉一样安静地坐在乔舒亚·珀西的身后。
这次研讨会进行到一半，乔舒亚·珀西被主持人邀请上去发言。
乔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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