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赵青阳撑着脸看戏道:“夏帆一来,本来要给兴义哥递水的小姑娘,一个都不敢吭声了。”
林长焱瞄了眼夏帆一夫当关的气势,心想电视剧也没有很狗血嘛,“……换我我也不敢。”
五分钟后,哨声响起,这场就算是结束了。
捏着水瓶的两个女生踌躇片刻,还是决定自己留着喝,这天也挺热的……
刘兴义确认完比分后,拎起球服抖了两下扇风,从看台旁边的阶梯两步一跨,喘着粗气在夏帆身边站定,对着她身边脸熟的几个姑娘点点头,“哈喽哈喽,今天不是要去看店吗?怎么过来了?”
夏帆掏出衣兜里没喝完的半瓶水递给他,“小云家里有事,我想骑车送她回去,顺便来看看。”
“衣服什么的有点多。”夏帆身后的黄毛丫头孟云吐了吐舌头。
“没事,”他一口气灌完剩下的半瓶水,“你过来的时候没看到阳仔?”
夏帆摇摇头,“没看到……你妹妹也没看到。”
“行,等我一下。”他说着就回身下了几个台阶,拱到看台的人群里取回自己的手机,准备给赵青阳打电话。
夏帆挽着他的手臂往人少的另一边走了几步,很有几分神秘,拽得他心猿意马,都忘了拨号。
“彭大海找你了?下午要不我过来一趟,你别管了,不然那帮杂种老赖着你。”
他脚步一顿,“彭大海找你了?”
夏帆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来,“嗯,昨天晚上去馆子里找我了。”
因为赵青阳不接电话,彭大海索性找上夏帆,这可比直接来找他恶心多了。
“操!”他拧了把鼻子,叉着腰气得鼻孔翕张,“他说什么了?”
夏帆冷笑一声,“他放得出什么好屁?还不就是想把我们都扯进去,给自己找点退路?老子懒逑张他。”
“这事你不管,当没听到,”刘兴义抹了把脸,磨着后槽牙拨出号码,“下午我去看看这杂种要搞什么名堂。”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下一刻头顶传来喊声:“帆姐——”
林长焱:“你!”
夏帆一抬头,林长焱已经以迅雷之势蹿到了门边的视觉盲区,紧紧贴在墙上。
赵青阳回头看着林长焱做贼心虚地贴在墙上,像只炸毛的猫,拍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在笑什么哦?”夏帆仰头喊道:“借你车开半天,晚上给你还回来!”
“可以可以!”赵青阳歪在栏杆上笑,摸出钥匙抛下去。
夏帆抬手接住,冲他挥了两下:“谢了,给你加满油。”
赵青阳:“没事,记到戴头盔,这两天抓得严。”
夏帆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怕她?”赵青阳转过身,手肘向后搭着,“夏帆人不坏的,就是比较直。”
林长焱站直身体贴墙罚站,讷讷道:“我知道……”她就是下意识地躲开,想避开这种半生不熟还有点小小过节的关系。
他还要臭贫两句,周凯的电话就打过来招魂了。
“走了,快到我们了。”他挂掉电话,在林长焱的提心吊胆里大吼一声,一把拽开阳台门,“老师好——诶嘿,没有人~”
林长焱忍住给他臀部来一脚的冲动,擦着手汗离开了观光看台。
两人绕出教学楼走到操场绿化带边,林长焱还忐忑着要怎么和夏帆说话,夏帆却已经来去如风地没了影子。
“小焱!”刘兴义没想到这俩混在一起,若有所思地看了赵青阳一眼,把手里的小纸袋子递给她,“夏帆给你的。”
“给我的?”林长焱接过纸袋,手掌一捧,能摸出是一个带把手的水杯。
“谢谢……”她心底和脸颊慢腾腾地散出热气,还有些忸怩的愧疚,“她走了?”
“嗯,她还有事,先回去了。”
赵青阳探着脑袋,想看看袋子里是什么,“下次见面就能当面谢嫂子了啊。”
刘兴义笑骂一声:“滚蛋!”
后面的战况越来越激烈,大多数班级都铆足了劲儿,不争馒头争口气,也有没什么情感联结的班级,撑不了几场,观众台就稀稀拉拉走了大半。
林长焱把易碎的水杯收进书包里,特地回了趟教室放好。蓝天摇着白云漫天晃荡,天气预报说明后天都会下雨。
五班早上赢了两场,成功挺到了下午,好巧不巧,又要跟七班对上了。
七班的横幅从左到右把自家的看台区占满,西斜的太阳从横幅后面映过来,阴影投在五班的篮板下。
赵安琪抿着嘴里的喉宝片,发愁地盯着对面的横幅——七班七班,猛虎下山!
早知道咱班也弄一个了……
不过还好,他们有秘密武器。
她回头看了眼看台上的胡媛媛,胡媛媛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势在必得地飞去一吻。
林长焱怀里抱着两板鸡蛋,一脸安详地静坐着。
“不行,咱们也得取个口号,”一早上过去,周宸晨也顾不上指责定型喷雾,顶着四仰八叉的刘海琢磨道:“不然喊起来先输了阵势!”
李霜摩挲着下巴:“五班五班,智勇成双?”
“这个不错!”赵安琪一拍手,“还有没有?”
梁啸扶了扶眼镜:“五班五班,打虎上山?”
“这个更好!压着对面打!”赵安琪笑得合不拢嘴,“还有吗?没有就用这个了?”
林长焱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小声道:“五班五班,举世无双?”
胡媛媛耳朵尖,立马大喊:“五班五班,举世无双!林长焱说的!”
“哎!这个也好!”赵安琪犯难道:“怎么办,快选一个……”
“不用啊,为什么要选,”周宸晨拨开刘海,“直接一起用嘛,‘五班五班,打虎上山,五班五班,举世无双’!还押韵嘞!”
“好!”赵安琪一锤定音,“就用这个,大家都记住了啊!”
两个班的队员随着裁判的示意聚到中间,两边看台上的嘈杂声也很快消弭于无形。
尖锐的哨音一响,对面率先发起冲锋——
“七班七班!猛虎下山!七班七班!猛虎下山——”
胡媛媛猛然抽出书包里的大喇叭,歘地一下站起来,气势凛然地按下开关。
她一嗓子还没吼出去,忘记关掉的录音瞬间响彻操场——
“鸡蛋,大鸡蛋,又大又圆的红心鸡蛋——”
赵青阳险些在场上崴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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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一结束,刘兴义打电话叫上正在四中扫操场的徐铭龙,一起去浅水湾,看看那帮人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浅水湾在棚户区的后面那一片,几座山连在一起,盘山公路顺着山体蜿蜒,靠里的一面山体上拉着边坡防护网,防止山体滑坡和落石。
水位没过小腿的溪弯在冬季露出大片河滩,夏天最热的那几个月,拎着兜网朝水底一盖,扬起兜来网里能有好几只河虾。
吴一旦他们昨天打伤了人,对面扬言不赔钱就报警,今天必须了结。是彭大海拍着胸脯表示里头有关系,他们今天才敢来赴约。
刘兴义踩着单车徐徐停靠在路边,吴一旦没想到会是他来,先惊后喜,把烟夹在耳朵后,摸出一包黄果树上去分烟。
“兴义哥,大海跟你认得啊,哎他早说嘛,这样我就不找他了,”吴一旦抖出一根烟递过去,马后炮道:“他下手太重了!”
刘兴义踢开脚蹬把车停稳,磨蹭了一会儿还是接了他的烟,夹在指间看了看河滩上或蹲或站的小混混,“打伤了几个?”
吴一旦有问必答道:“三个,有一个掉了两颗牙齿,有一个锁骨断了,还有一个脑门顶上缝了十多针。”
刘兴义糟心地问:“彭大海打算怎么解决?”
吴一旦听他的语气不像是援兵应有的态度,斟酌着把事情全赖给不在场彭大海身上,“他说他公安里有人,对方去报警也没用,大不了今天给他们打服了。”
刘兴义:“……”
“兴义!你猜谁回……”姗姗来迟的徐铭龙把车停在他旁边,车头还挂着一包热气残存的五香花生,瞥到一旁的吴一旦立刻闭了嘴。
他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吴一旦,抓起一把花生往刘兴义手里塞,“吃花生吃花生,我来的路上买的。”
吴一旦不敢在事情没解决之前闹什么情绪,乖乖地招呼两声走回了河滩。
“就我们两个?”徐铭龙环视一圈问,“要不要我把国祥他们喊来?”
刘兴义憋着气往嘴里扔花生,“不用,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我也不打算管。”
徐铭龙一愣,“那我们来干嘛?凑热闹啊?”
刘兴义冷下神色,嚼着花生望向从路口开过来的面包车,“来找彭大海。”
“咱这儿水浅王八多的,找他干嘛?”徐铭龙拍着手掌,拉回跑偏的思绪严肃道:“兴义,我跟你说,今天下午我妈看到……哎!你听我说完啊!”
刘兴义把剩下的花生揣进兜里,脚底碾过吴一旦递来的烟,阔步走到门户大开的面包车旁边。
彭大海一米七几的身高,足足有两个徐铭龙那么宽,把头发剃得只剩下中间一撮,还不肯放过地染了酒红色。
因为常年斜眼看人,他的眼型呈倒三角的形状,让本就不大的眼睛更加逼仄,两只灯笼似的裤腿上缀着一件加绒的紫色冲锋衣……从头到脚都是令人堪忧的品味,加在一块儿足足老了有二十多岁,完全看不出和刘兴义是同龄人,白求安来了都忍不住要叫声叔。
面包车后座接连不断地下来五六个瘦猴,然后又下来三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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