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梅第二天睡醒,头不晕了只是肚子饿得厉害。白菱见她睁眼,赶忙端了一碗药上前,池梅一看那黑乎乎的汤水,欲哭无泪道:“我没病,我想吃饭。”
姜儿和白菱听她这么说,连忙去吩咐厨房。不多时便端来几碟糕点、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池梅就着汤吃了个干净,连糕点渣都没剩。
这天她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子里,哪里都没有去,好在也没人来找她。
她便坐在桌前,抓紧时间把沉玉的玉佩络打好。
好在她绳艺本就不错,这些结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赶了一天,总算赶出来了。
这天晚上她还熬夜给王夫人编了一根红绳手链。
这辈子王夫人没怎么骂她,自己要是走了,也送个手链给她,虽然她穿金戴银的也瞧不上,但好歹也不让王夫人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
其实也大可不必这么着急,但她想着自己是要走的,就早点弄给他算了,对自己来说也不费什么劲。
来他家这半年,每天都是吃平日里过节过生日才有的鱼肉,补品也吃了不少。
他们一家对自己也算挺好的,有点什么要求都应下了。
自己真要走了,除了舍不得眼前的富贵,大抵就剩舍不得他家那只波斯猫了,毕竟只有那只胖猫,可以任自己揉搓也不伸爪子。
第二天便是除夕,沉玉天不亮就赶回了家。
走镖的人一年四季都不着家,但过年一定要能回就回。
回家祭祖、贴对联、挂红灯笼,都是他们男人亲自动手。
一来是告诉他们收收心,别一年在外头跑野了不想归家,家里还等男人回来贴春联。
二来是求祖宗保佑,路上平安。总之过年祭祖是件大事,马虎不得。
池梅不想打扰他们热闹,本没打算出门,倒是想来开门透透气,一推门就看见沉玉已经在自己院子的小木门上贴门神了。
他站在门槛上,一手扶着门板,一手拿刷子刷浆糊。
天还没大亮,廊下灯笼的光映在他侧脸上,若隐若现,显得他好看不少。
沉玉对池梅,简直是远香近臭,两个人待几天,她就觉得他长得也就那样,隔着几天不见,总觉得他又漂亮了些。
“醒了?我以为你还在睡呢。”沉玉见她倚在门口的身影,连忙喊道。
池梅小跑上前,看着他手里的画,皱眉问道:“干爹不来吗?以前不是干爹贴吗?”
“我爹年纪大了,家里这么多门的春联,他贴不过来,特意叫我来你院子里帮忙贴一下。”沉玉说着,拿手背蹭了蹭鼻尖。
池梅低头心想,这是干爹还生自己的气吗?连她院子都不肯来了。她心里有些闷闷的,嘴上却没再说什么。
“别发愣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贴歪?”
池梅站远了些,左右看了看,喊道:“没有,正正的。”
池梅见他贴好了东西,又赶紧回屋把他的玉佩拿出来还给了他。
“谢谢。辛苦了。”他见池梅对自己如此上心,心里有些高兴,立马把玉佩系在自己腰带上。
“你的旧绳子我也没有扔,拿去洗了。”
“有心了,我先走了,我得去隔壁江家看看。
我表哥考完试出榜考上举人,就游山玩水了,也不回家,他倒是心狠,只留老祖母一个人在家,不像我这么顾家。”他暗戳戳地拉踩道
“明年该你去考了吧,之前你没考上,这次可有把握?”
沉玉一听池梅提了他上辈子没中举的事情,有点尴尬局促,立马道:“上次是意外,这次肯定行。”
另一边祠堂里王夫人对着上贡品的沉敬山道:“你是打算让池梅以你儿媳妇的身份跪,还是以你小妾的身份跪呢?”
“今年就算了,之后等儿子再说吧。”
王娇缨嘲讽道:“没用的玩意儿。敢做不敢承认,死闹这一出。”
下午,沉敬山的弟弟沉庆山带着儿子沉煦来了。
王娇缨站在廊下远远瞧见那父子俩的身影,翻了个白眼,扭头便吩咐丫鬟道:“去厨房端些热菜热汤,给小叔家送去。”
丫鬟应声去了,她到底不解气,又转身指着沉敬山的鼻子骂道:“你也别觉得我刻薄。我就是给你侄子红包,转手就被你弟弟拿去潇洒了。给点菜,孩子还能吃个饱饭。”
沉敬山自然无话可说。这家里坏人都让夫人做了,他乐得唱白脸,夫妻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倒是默契。
到了晚上,四个人终于凑到一块儿,能安安生生吃顿年夜饭了。
桌上摆满了硬菜,浓油赤酱,热气腾腾。只有王夫人面前还摆着几盘清淡小食,一碟花生脆,一碟蜜枣糕,一小碟清炒菜,还有一碗鱼肉豆腐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点葱花。
池梅规规矩矩坐在下首,目光在满桌菜色间转了一圈,忽然瞥见沉敬山手边还搁着一个白瓷弯嘴酒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怯生生开口道:“干爹,你还是别喝酒了。”
沉敬山听完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倒到现在还惦记着不让自己喝酒。
他自己也是,每逢想喝点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池梅的样子,一脸崇拜又温柔地劝他别喝酒,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关切。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便莫名地悸动,然后默默把酒杯放下。他克制住那股翻涌的情绪,对池梅点了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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