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正在树上打量着她的家。
不知道屋里有没有人,她纵身一跃跳到地上,还没推开后院里宅那道陌生的门,就听见前店一阵喧闹。顺着声音穿过中堂,只见一群五大三粗的“牛鬼蛇神”拥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人站在店内,在满屋子素简清雅的瓷器中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那人眉心有个殷红的胎记,和宋慈小时候过年在姥姥邻居家见过的年画娃娃一模一样,看久了还有一股喜庆。
“你嘲笑我?”那人极其敏锐地发现了宋慈眼里浅显的笑意。
“此话差异,”宋慈连忙摆手,“笑,只是一种反应,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
这人心生疑窦,素日见人连眼睛都不敢抬的病秧子,怎么如今生气蓬勃的?但他没多纠结,急着提起来意:“云筝,想通了没有?”
宋慈知道了关于这副身体的第一个重要信息——名字。
半个小时前,她在霁城博物馆里刚把一个宋代汝瓷梅瓶从展柜里拿出来,正要移交给前来借展品的工作人员时,也不知道哪个领导的败家孩子腾空出世,追着遥控小汽车追到了宋慈身上,她手一抖,瓷瓶从手里丝滑地溜了出去。
那一刻,她的手心空了,她的小命也要到头了。
裸辞半年,上班第一天,竟然把后半辈子交代在一个花瓶手里。
这件估值六千七百万的老古董,以她每月六千的工资,不吃不喝要九百多年才能赔得起。
她得先去死,再投胎到宋代,落地先成仙,打下不吃不喝长生不老的基础,一直打工到眼前这一刻才能补上命运的亏空。
那老古董碎成什么样宋慈没看见,落地的前一瞬她因为极度紧张晕了过去。
迷朦中一阵清冽的海棠花香袭来。
她深吸一口,晕头转向地睁开了眼,猛然惊起,周身海棠花枝乱颤,环顾四周,脚下一条青石路通向三间悬山顶内宅,放眼望去,皆是此类建筑,像立体的清明上河图。
可能是置身高处,身体轻如浮云有点不听使唤,有种灵魂和□□分道扬镳的感觉。
在树上坐了半个小时,宋慈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穿越了。
看建筑结构好像还真是宋朝。
“跟你说话呢,你爹没教你以礼待人吗?”年画娃娃吼道。
旁边一个小厮提醒他家老大:“她爹刚过头七,现在家里就剩她自己了。”
这一提醒,他记起来了,云筝她爹犯了事。
眼前宋慈得到了第二个信息——这么大的家产她一人独享。
“你上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宋慈把木凳从柜台里拿出来,坐在整个店铺正中心的位置翘着二郎腿问他。
这货先露出一丝对十五岁少女刚刚丧父的怜悯之心,紧接着对她的不雅坐姿给予满眼鄙夷:“我问你想通了没有,赶紧把店铺卖给我,你左右对街都是我家的店,横插在这,我保你一件瓷器也卖不出去。”
宋慈两眼放光放下二郎腿挺直了身板,电光火石之间扫视了一圈满屋子的瓶瓶罐罐。
这么多古董,这不发家了吗!!!
果然穿越都是爽文啊。
倾刻间宋慈心里升起一簇烟花,把全身血液炸得火热沸腾:“卖啊,钱带来了吗?”
不同以往,痛快得让人心慌。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狐疑不决半天才把手伸进怀里,掏了老半天,以为多厚的银票呢,结果就递过来一张纸。
虽然她是个学化学的理科生,对历史没有研究,但也看得出来这不是一张正经的银票,更像契约。
从右至左从上至下写着交易事项,交易价格和双方交易人。
目光落在卖家上——云筝。
下面是买家秦坦。
她的视线越出大门穿过街道,瞟了一眼正对门的那家店的牌匾,上面写着“秦记瓷行”,很快回落到契约上又往前移了一点,停在价格处。
五十贯。
没概念。
宋慈抬头问:“现在米、菜、肉的市场价是多少?”
秦老板云里雾里,看了旁边的小厮一眼,小厮当即回道:“米一升六文,菜每斤一至五文不等,猪牛羊每斤三十到一百文不等。”
宋慈一想,五十贯就是五万文,她每天每顿都要吃肉,一日三餐按三十五文算这些钱也就能吃个……
合着这满屋子的古董就能让她苟活四年?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对面那几个货被她吓得一激灵,秦坦以为小女子不懂行情把市价八百贯的店铺折成五十糊弄她,见没唬住又贼眉鼠眼地说:“价格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桌子上这一声震天响,让她一下反应过来,不对,这些瓷瓶现在在宋朝,属于幼崽,还不是古董呢。
宋慈又慢慢坐下来,盯着对面的人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掌。
“再加五十?”秦老板问。
宋慈摇摇头,晃了晃五根手指:“五千。”
秦老板一瞪眼:“什么五千?”
“五千贯。”宋慈说。
“疯了吧!”对面的几个人中气十足异口同声。
秦坦暴跳如雷:“就是宰相一年俸禄也没有五千。”
“宰相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宋慈一挥手,“没钱就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他气得眼珠快要瞪出来了,指着宋慈的脸:“就你那身板,别说烧窑了,你搬得动这些大大小小的瓷器吗?再说我们整个汝州就没有把烧瓷这门手艺传给女人的,我是看你可怜才出高价,你竟然耍我!”
宋慈最讨厌被人用手指着。
但是人生地不熟的,忽然想起了上班后学到的至理名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心平气和。
和到一半,一声尖锐的脆响跟针扎一样入了宋慈的耳朵,西墙木架上第一个瓷瓶在地上开了花。
宋慈看着满地碎片想起博物馆那个“六千七百万”不禁一阵心痛,抬头看向罪魁祸首,秦坦得意一笑,一扬下巴,几个小厮各奔东西在不同的木架前肆意妄为地伸出魔爪,此起彼伏的碎裂声跟过年放炮一样。
以前碍于云筝她爹在,没有这么挑衅过,如今面对一个弱女子,秦坦掩不住嚣张,依然伸出那根令人厌恶的手指指着她:“不卖,这就是下场。”
视线范围内一个有杀伤力的武器都没有,连把剪刀也没有,宋慈走到东墙的木架前,拿起一个瓷瓶没有犹豫猛地砸过去。
那群货毫无防备之际,宋慈又扔了一个。
一个接一个……
这几个人像奔落的山石一样连滚带爬被赶到了街上,秦坦躲到自家店铺门口骂着:“你给我等着,我看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在汝州城活下去。”
宋慈充耳不闻一味出击,拎着一个掉了底的残次品冲出来继续往他身上砸,碎裂的瓷瓶豁口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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