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骤然安静。
叶菱馥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桓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夫人很快反应过来,没顾上官家夫人的体面,指着叶菱馥尖声道:“这满屋子,哪个不算是长辈,哪有她坐主位的道理?”
桓铮笑颜不减,直起身,不紧不慢走到叶菱馥身侧:“不论两家主君官职如何,单论女君,我小娘也高于在座诸位。”
张夫人还要反驳,桓铮却一抬手,截住她话头。
“我小娘是高嫁,除了亲生父母,旁人见了都要拜见。况且,这里并没有我小娘的亲生父母。”
话落,桓铮转向面色铁青的叶仆射:“您说,这主位,我小娘是否坐得?”
叶仆射依旧站在主位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气得手抖不止。
桓铮没等他回应,再次躬身:“小娘,请上座。”
他仪态恭谨,腰弯得恰到好处,叶菱馥低头只能瞧着他的发顶,还有衣领中露出的一截后颈。
叶菱馥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一天,是她母亲的祭日。
整个叶家都忘记了这回事,只有她一个人躲在柴房里哭。
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哭到双眼红肿,几乎无法睁开。
除了嬿儿,没有人寻过她的踪迹。
直到傍晚,她自己擦干眼泪,刚走出去,便被舅母当头一敲,训斥她偷懒,没有烧茶水。
从那之后,她便不怎么会哭,满心只想着怎么能爬到叶家头顶。
如今她做到了,只是没料到,身旁竟还站着有一个人。
他站在她身边,替她回绝那恶心和轻蔑,又好像还嫌不够,要再将她往高处推一推。
笑颜再度勾上眉梢,叶菱馥颔首,叫嬿儿扶桓铮起来。
而后在众人面前,缓步走到主位前,绕过叶仆射,款款落座。
叶仆射紧盯着叶菱馥的侧脸,面色由青转红。
在他家,叫一个他从前瞧不上的外家女坐了主位,实属耻辱。
“我小娘既已落座,各位也坐吧,莫拘束。”桓铮大步上前,坐在叶菱馥身边。
他冲厅中众人招呼,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一时没人敢动,俱是瞧着叶仆射的脸色。
任谁也没想到,这一趟没瞧见她的笑话,反倒见叶仆射丢尽了脸。
叶仆射咬着牙,舌尖在口中转了一圈,终究只挤出一句:“是,是该依着大将军夫人的意思。”
待到花厅满座,叶菱馥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一口:“开宴吧。”
她开了口,众人这才动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沉默。
张夫人没再说什么刻薄话,就连一项乐于高谈阔论的叶仆射和表兄也只是闷头吃饭,表姐更是连夹菜都小心翼翼。
叶菱馥倒是比平日多用了些。
叶家的厨子是家养的,膳食向来做得精细。
只可惜家中向来规矩大,用饭多了会被说贪嘴,少了则被骂挑食,怎么做都是错,她从前从没有随心所欲的时候。
今日无人敢说,她自然放开了些。
桓铮坐在她右手,却忙着伺候她,一会儿布菜,一会儿倒酒,活像个恭顺继子。
他靠得太近,身上的皂角香始终萦绕在她鼻尖,还混着些苦涩,许练武受伤时用的药油。
“小娘,吃块鱼肉。”桓铮拈着一块滑嫩的白肉,放进她碟中。
叶菱馥不动声色地将鱼肉填进嘴里,心绪却一团乱麻。
她是在不懂,桓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桓霆只说让他陪着回门,又未交代旁的。
若只是看不惯叶家人的明枪暗箭,他在正厅中为她说那几句话已然足够,何必非要让她坐主座,下她舅舅这么大的面子?
难不成他天生满腔正道,瞧见人受欺负便义愤填膺,二话不说拔刀相助?
除了这样,她再想不出别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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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又在厅里坐了片刻,叶菱馥便起身告辞。
叶仆射和张夫人这回倒是客气了些,一路送到二门,嘴里还说着“常回来看看”。
叶菱馥没接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上了马车,车轮滚动,叶家大宅渐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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