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柳如玉银钱告罄,不得已当掉夜猎图,而这夜猎图被金光明社发现,倒成了一对苦鸳鸯的催命符。
这辈子,怀晴要将这夜猎图牢牢握在手心里。
山间鸡鸣,晨光熹微。庙内传来一阵祝祷念经之声。
怀晴施了些银钱打发驾牛车的老汉,几人一齐走进玄女庙的香房。
柳如玉的住所,是庙中最便宜的一类香房,只一桌一椅一床,连香炉茶壶也无,若要饮茶,只得去前厅与诸香客共饮。
陆九龄安静地躺在狭小的床上,桌上铺着金光明社觊觎的画卷,三人各占一方。
夜猎图栩栩如生,天幕上二十八星宿隐隐显现,初看与裴绰暗室里星宿的排列一致,细看方知这方图缺了三星垣。
若非怀晴当过一次鬼,百无聊赖时将那公主阁下的星宿图看了许多遍,她怕是也分不清夜猎图与二十八星宿图的区别。
机关精巧,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缺失三星垣,金光明社拿去,也是要吃大亏的。
思及此,怀晴收起画卷,眸光落在柳如玉身上:“我知,柳姑娘是裴渊之妻,对他的画作自然很难割爱。可,这夜猎图万万不能留在你手上,不然会引来灾祸。”
“你知晓我与裴郎成过亲?”柳如玉一惊:“可……”
怀晴微微一笑:“还未与如玉姑娘互通名姓,我姓颜,叫怀晴。你我颇有渊源。”
四下寂静,不妨怀晴的下一句,更如春雷乍现。
“我实则是裴易之未过门的妻子。”
竹影:“……?!”
什么时候的事儿?
柳如玉展颜一笑,亲切道:“原来是弟妹!”
“因而,如玉姑娘的事,我时有耳闻。”怀晴垂眸低笑:“你们二人定情一事,想必,是慎之与裴二说的。”
“原来是这样!那便说得通了!”柳如玉笑道,“既然是弟妹要这夜猎图,自然相赠。”
柳如玉卸下所有心防,迫不及待问道:“弟妹,你方才说,如何助我与裴郎长相厮守?如今,我连裴府的大门都进不得……”
“你应该知晓,慎之从嘉祥直至京都,一路刀光剑影,刺客相随,凶险至极。”怀晴郑重道:“那群刺客依旧潜伏于暗处,伺机行动,因而镇国公府,待不得。”
柳如玉面色越发凝重。
“我……”顿了顿,怀晴斟酌道:“我与易之相商,决意派人偷偷护送你与慎之,去旁的地方安养些时日,另找个人假扮慎之于病榻,这样方可万无一失。”
柳如玉眸光一亮:“这倒是好计策!”
竹影则眼皮狂跳。
若非一路与怀晴相伴,连他都快信了。
话毕,众人稍安。柳如玉见陆九龄嘴唇干涸,又去后院古井张罗,打来一壶水。怀晴又找住持另开了两间香房,就在柳如玉隔壁。
事毕,竹影拉着怀晴在后山散步。
山间飞鸟轻啼,日光在林间留下斑驳的树影。
竹影低声道:“你这一出,我倒是看不懂了。好不容易寻到陆九龄,不赶回暗云山庄,在这破庙里盘桓作甚?”
风声吹得怀晴衣摆猎猎。“我不信鬼公子。”
“不信?这倒奇了!”
竹影眸中波澜滔天,“从前的你,可是将公子奉作神明。他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从前是从前,”怀晴淡淡笑道:“我要亲耳听到陆九龄醒后,跟我讲,宁宁人在哪儿。”
“为什么躲在玄女庙?”
“裴绰轻易不踏入玄女庙,”怀晴道:“这里,该是他最后才会搜寻的地方,咱们还可多待几日。”
竹影不明所以:“等什么?”
“等裴绰来啊!”怀晴笑若春花。
此话一出,竹影更摸不着头脑,想再问得清楚些,怀晴却见一只雪白的野兔子跳入林间深处,去捉兔子了。
……
过了三日,香火寥寥的玄女庙来了位了不得的贵人。
正是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英国公的小女儿崔氏。
据庙里的道童说,裴大公子重伤不醒,延请京都名医,都说药石罔治。
好在,天下第一神医红灯姑娘愿意出诊。
这红灯姑娘可不得了,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不看贫富、只看眼缘,诊金也凭心情,几个铜板使得,千两白银也使得。
而这位身娇体贵的贵妇人愿意下榻玄女庙,只因红灯姑娘此时正在避难村出诊,路途不远,她才愿来看上一回。
不然,这破落的京郊玄女庙如何能放得下这尊大佛?
道童如是说。
听得竹影一愣一愣的,见怀晴胸有成竹,恍然道:“都是你安排的?”
“安排二字有点重。”
怀晴仰躺在竹编摇椅上晒太阳,眯着眼儿:“只是跟红灯通了个信,让她务必接下裴渊这大单子。最好,医治的地点,选在这半山腰的玄女庙。”
“为了成全这对有情人?”竹影低声道,“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而怀晴不言,竹椅一摇一晃,细篾在日影里,泛着碎金映青玉的光泽。
崔氏入主的禅房在庙里算得上是最好的一间,还是住持将自己常住的禅室,修葺一新,摆上熏香鲜花,才让给贵人的。
柳如玉一听裴渊也在此庙,便坐立难安,恨不能立时飞去照顾情郎。
还是被怀晴拦住了:“不在此朝朝暮暮。”
……
隔日,红灯坐着牛车,从避难村赶至玄女庙。
见怀晴早已等到此处,头戴青纱帷帽,一身麻衣,身段俏丽。
红灯长吁一口气:“说实话,我有点同情裴绰了……”
“为什么?”
红灯道:“谁知你心眼这么多?”
怀晴不敢妄自菲薄:“说不定,还是他的多。”
两人说说笑笑,被道童请到住持贵人的禅房,一路清风,檐下风铃轻轻作响。
丫鬟仆从们见红灯来,巴不得替她走路,殷勤地迎上前来。
崔氏本一脸笑意,一见红灯旁边站着的怀晴,立时就皱眉拂袖:“红灯姑娘,你这是何意?”
裴渊一回京便阐明了已与一江南姑娘结为夫妻,可对面是个什么门第?
连寒门都不算。
崔氏自然不许,此次入住玄女庙,也知晓柳氏亦盘桓于此。她只当做不知。
谁知,这柳氏厚颜,竟缠着红灯姑娘一起来她的住所。
红灯挽起怀晴的手,“柳姑娘正是我多年好友。若不是她来求我医治夫君,你以为我愿意来?”
崔氏脸色青黑,一言不发。
红灯转身便走:“裴大公子的病——另请高明吧!”
“等等等等!留步留步!!”崔氏不顾世家礼节,大叫大嚷道。
崔氏好说歹说,两人又一来一回较量了几番。崔氏终是妥协,睥睨着怀晴:“真是小家子气,生怕进不了我裴府吗?天天戴着个帷帽,处处显出你冰清玉洁的品格?”
怀晴只得摘下帷帽,讪讪一笑。
一双桃花眼晴光潋滟。
崔氏不满地瘪嘴:“狐媚子长相!”
怀晴装作听不见,心下稍定。
——替身柳如玉第一步,完成。
经崔氏的这一眼,她算是过了明路。
……
红灯的医术自然是独步天下,重换药方,施了两次针,裴渊则肉眼可见地脸色红润起来,都不用含着人参吊命。
引得崔氏也不对着碍眼的怀晴冷嘲热讽。
是夜,山间幽静。
端的是一个偷梁换柱的良辰吉日。
红灯刚替裴渊施下最后一针,便随着怀晴走进后院香房。
于旁人眼里,不过是多年好友,重逢叙旧。
香房雅静,唯有陆九龄仰躺于榻,竹影抱臂而立。
红灯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一见陆九龄,亦是震惊:“果然是他!”
时不时,陆九龄梦魇中呢喃两声,唤着“宁宁”或“慕宁”。三人面色沉重至极。
“他是中了沉烟之毒,好在一直被呵护得极用心,才没能伤了心脉,只是会一直昏迷不醒。”
红灯摇摇头:“我亦无药可救。做到最好,也是使其不死,任其昏迷。”
怀晴心下黯然。
裴绰这些年来,亦是竭尽全力了吧?
“还有一个办法。”怀晴道:“他只是中毒,若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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