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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玄室里忽窥前尘因3

小说:

今天夫人杀我了吗?

作者:

破霓

分类:

古典言情

青砖渗出的潮气从脚底爬上脊柱。

怀晴嗅到裴绰襟前兰麝的气息里裹着铁锈味。

黑暗像浸透陈年血渍的绉纱,层层缠住二人交握的指尖。

裴绰的唇在颤抖。

唇如同浸了冷泉的镇纸,沉沉压着她的。

耳畔沉寂无声,唯有彼此的呼吸,如同像清晨的马蹄碾过早春的薄雪。

这不是怀晴与裴绰第一次耳鬓厮磨。多日前为了给他下毒做戏几番,可没有哪一次,如今夜这般,百转千回。

他好像在试诉说什么,然而话语如同春雪,薄薄的一层,早就被太阳晒得一干二净。

怀晴抚着玄袍上错落的蹙金线,没由来生出了这般错觉——裴绰一如风雪夜无家可归的孩童,将她当做最后的烛火。她若是推开他,便是有些残忍。

残忍?

她还没来得及深思这错觉从何而来,忽地,他松开了她,只是握着她的手。

怀晴知道他的盲哑之毒终于深入肺腑,亦不能开口。

四目虽不能见,怀晴仰头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暗影,罩住她。

彼此眼风儿似穿堂的燕子,打了个旋儿,终究是缠在一处分,拆不开。

她无法问,他亦不能言。

怀晴有些着急,用指尖在他掌心里写字,可他掌心微微发汗,缭乱的笔法,终究让人猜不出她写的什么字。

裴绰与她十指紧扣,不让她再写。

过了一会儿,怀晴只觉手指的束缚突然松了,耳边响起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裴绰似乎在地上摸着什么。

怀晴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只有个高大的黑影轮廓,匍匐在地,沿着墙壁搜寻着什么。

黑影越来越小,突然黑影站起身,快步走来,也许是怕绊住怀晴,等走近了才半蹲下来。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怀晴明显地感觉到裴绰松了一口气。

怀晴还未想清楚裴绰在搞什么名堂,嘴里被塞入一块东西,腥臊异味扑鼻,入喉苦涩难当,嘴唇又被裴绰用手堵住。

下巴被他那么一抬,只得咽下,随后胸中翻江倒海,汗出如浆。

哇的一声,腥臊味直冲脑门,怀晴侧身呕吐不止,眼泪簌簌落下,半日才消停,怀晴只觉双腿发软,脑袋却越来越清明,视物也越来越清晰。

眼前的黑影变成了清隽的模样,左眼眼尾淡色的柳叶状疤痕,凤目狭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待看清吐出的东西,粒粒黄豆大小,黑乎乎硬邦邦的。怀晴曾在荒野山洞中看见过此物,是蝙蝠的粪便。

有病吧?

她试着张口痛骂裴绰两句,只能从喉咙里蹦出几个低沉破碎的声音。

裴绰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又指了指两人眼睛,怀晴才明白,是这蝙蝠粪治好解了盲毒。

怀晴模糊记起红灯曾收集过蝙蝠粪,称其为夜明砂。其状恶心,却不失为一味明目良药。

裴绰手指前方,怀晴顺着手势环顾四周,才发现机关门内别有洞天,比裴府的园子还大。

四壁画着九重天宫,传说中玄女娘娘的居住之地,星子如同棋盘一般镌刻在四壁。怀晴只觉衣袖被裴绰一拉,两人径直走到第一层天宫的画面下。

他伸手敲击西南方向的星子,三下之后,墙壁灰尘簌簌落下,竟生生从画面中开凿出了一个小门,端的又是一个幽深狭小的密室,药草味道扑鼻而来。

踏入小门后,是一排排金丝楠木药柜,堆放着各类药材,墙角放着一个水缸。

裴绰如入无人之境,挑了几剂沙参、桔梗并干草,又搜出一个陶盅,舀水烧火,动作一气呵成。

药香四溢,四处潮得厉害,壁上水渍莹莹亮亮地流下来,成线串珠一般。

怀晴试图比划着,想问清诸多疑问,但他却垂眸,认认真真地盯着沸腾的汤药。

她只得作罢,盯着袅袅升起的药雾水汽发愣,直到裴绰端来一碗黄汤,怀晴赌气似的,一饮而尽,气鼓鼓地瞪着他。

裴绰不置可否,端坐在药盅边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裴绰一动不动,忽地张开眼睫,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当年,若是有这么多药材就好了……”

盲哑之毒解了?

怀晴脱口而出:“裴绰,你早有解药,为何拖到此刻?”

裴绰眸光落在她的唇上,润泽柔软,视线缱绻流连,半晌才抬眸看着怀晴的眼睛:“你说呢?”旖旎之味不可谓不浓。

怀晴:“……”

怀晴挑衅似的也看向裴绰的唇,嘴角被她咬破了。

察觉到怀晴的视线,裴绰勾起一抹轻笑,“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我不与你计较这个。”怀晴挪开视线,道:“你不如跟我说说看,所谓真相究竟为何?你说你我曾破庙相守,我却不记得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绰从袖中掏出一个暗黄的糖纸,布满折痕,桃花花瓣已模糊不清,粉嫩之色褪去,一看就是被人摸了好多年。

“虽说你不喜欢小兔子了,但还是爱食甜。”

裴绰笑了,“你说给我留下的桂花糖呢?还不是被你偷偷吃光。”

糖纸摊在他的掌心上,如同破损的纸鹤,再也飞不起来了。

怀晴捻起糖纸,熟悉感涌上心头,可是搜肠刮肚,却空落落的,想不起来。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萍水相逢,你会为一个五岁的无知孩童牵肠挂肚么?”

怀晴审视着他,“如今的我,刀山火海都去过了,还怕什么真相是我承受不来的么?”

裴绰的眸光一如手心的糖纸,褪了色般,沉沉看着她。

半晌,他才道:“也是,不想看到真相的人,其实是我。”

“就像曾经,明明知道你孩子心性,嘴馋,不会给我留着糖果,但也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人给我留一点糖果,就好了。”

怀晴皱眉不语。

忽而,裴绰拉起怀晴的右手,在她虎口上使劲一按,力气实在过大,原本白月似透亮的皮肤洇出一团鸦青。

怀晴不觉得多痛,裴绰惊讶了一瞬,眸光深沉道:“也是,分花拂柳如今怎么会怕这点痛?”

“这是我们曾经的逃命信号,你若是瞧见有坏人了,会这般按醒我。”

“可惜,那时我从未被唤醒。”

裴绰苦笑道,“就像我此刻,无法唤醒你一般。”

怀晴忽觉脑仁里扎进一柄冰锥。似有荆棘自心窍处抽芽,毒藤顺着血脉疯长,枝枝节节,缠得全身发麻。

耳畔雨急风高,陈年旧忆犹如晚钟,声声敲击着她的耳膜:"妍妍,快逃!"

雨声磅礴,似乎淹没了她的整个生命。

……

“雨怎么还下这么大?一年前嘉祥出了大涝,别在咱们这儿又遭灾了吧?”

雨线顺着破损的屋檐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织出歪斜的银帘子。供台上半截蜡烛忽明忽暗,照着泥胎剥落的玄女神像。

几个乞儿散落在神台四周睡下,他们已经被困玄女庙数日,半点吃食也无,饿得肚子咕咕叫,呻吟声此起彼伏。

肚子一饿,反而睡不着,几个乞儿盯着庙外的雨帘说话,就显得没有被世界抛弃一般。

一个乞儿年纪轻,看着像是一群乞儿中的主心骨,低声道:“不过多下几天雨罢了,不会像嘉祥那样倒霉的。我们这个破庙地势高,再怎么淹也淹不到咱们这里来。”

“再说了,魏氏都被新帝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天神怒火都被熄灭了,咱们就等着瞧好吧,过几天,天就放晴了!”

"可惜这庙破得很,没什么供果,咱们只能喝点雨水饱腹。"

残破的帷幔被雨气浸得发沉,偶尔翻动时,墙面便跟着抖两下残灰,摇摇欲坠。

几个乞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平躺于地,相互蜷缩着取暖。

其中一个再也受不住了,眼风瞥向角落里一个五岁小孩童,向老大耳语道:“你看那个小娃娃衣服虽脏,但浑身绸缎,这几天在这里躲雨也不喊饿,必然藏了干粮,要不然咱们去抢一些来。”

众人看向西南角。

小女孩睡得安稳,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依偎着一个身长玉立的少年,高高束起马尾,面缠绷带,气质却矜贵无双,只是嘴唇干涸,昏迷不醒。

乞丐头儿指着少年腰间的宝石佩剑,道:“那两人一看便身世不俗,咱们也惹不起!”

众人安静地望着角落的少年和孩童,不知过了多久,一人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道:“他们身世再不错,不也沦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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