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大晋最出名的公主是谁?
人人皆可答:长平长公主。
嚣张跋扈,偏偏长得极美,眼高于顶,从来看不上魏氏以外的人。一朝看中了郎中将,害得其妻女双亡。谁知容钧翻身做主人,颠覆大晋朝。
个中秘闻,在太平杂说的野史故事中,也颇受欢迎。
若是问如今大周最出名的公主是谁?
有人便会答:安宁公主呗。
毕竟,那容钧只有一子一女,也没有别的公主来争这名气了呀!
这只是百姓的见识。若是问京中贵女,人人便笑而不答。
——安宁公主声名远扬,皆因公主府的十来个面首。
按照大周礼制,公主刚及笄,本不可出宫建府,然而安宁公主却对少年皇帝道:“大臣们个个都有府邸,我是大周公主,身为他们的殿下,凭什么我连单独的府邸都不曾有?”
幼帝自然应允。首辅本该反对,可人人都知,大周首辅裴绰行事荒唐,从不顾礼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宁公主便有了半个永安坊那么大的府邸。
安宁公主从小听自己娘亲钟情一人、不得好下场的传闻,便对“情”之一字嗤之以鼻。偏偏又爱长得俊的郎君,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便收一个做面首。
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举子,有没有前程。
有一回,安宁公主踢到了铁板。她看中的正是平南侯的二公子,宴明峰。
宴二公子深居简出,偏爱舞墨写书,鲜少现于人前,因而也不识公主。有一回出门购书,却偶遇公主纵马骑于市集。一朝相遇,她直接将宴二掳回公主府。
三天三夜后,平南侯才发现自家二郎竟成了公主面首。
一怒之下,平南侯闹到了金銮殿,公主畜养面首的事情才浮上了台面。
幼帝包庇长姐,谁知首辅亦愿成就美谈:“既然如此,宴二公子不如当了驸马,也是一桩美事!”
这话把平南侯气得够呛。
谁知安宁公主不乐意了:“谁说我愿意招驸马啦?他愿继续做面首,我自然欢迎。要想当我夫婿,门儿都没有!”
满京谁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子?
更何况还是公主?
满堂大臣不敢言。
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又是怎么料理的?”
马车上,崔氏讲得眉飞色舞,怀晴听得有趣,忍不住追问。
“还能如何料理?安宁公主有裴易之撑腰,平南侯灰溜溜把宴二领回府,也不再提及此事。听说,宴二公子回府后,至今都没出过门,可见被这公主吓成啥样!”
怀晴垂眸。若她不知裴绰是昭明太子,只当裴绰是个吝臣。
如今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安宁公主算起来,是他的表妹——只是一半血浓于水,一半国仇家恨。
也不知裴绰面对安宁,是何等复杂心情。
崔氏打开话匣子,皱眉道:“你说倒霉不倒霉?后来,安宁公主又看中了渊儿!因为宴二郎的事情,她倒不会那么莽撞了,会事前打探人家身份。得知渊儿身份后,也不能收做面首。她竟一门心思要嫁进门来!”
“乖乖!吓死我也!还好渊儿机灵,收拾行李回嘉祥祭祖,躲得远远的!”
怀晴会心一笑。原来,裴渊远走嘉祥,不光是为了查裴绰,还要躲公主。
上辈子,当着柳如玉的面,裴渊却撇开这茬话,生怕惹如玉嫌隙。
“她这鸿门宴,说什么也得去……”崔氏气道:“让她看看,渊儿有妻有女!她可别重蹈她母亲的覆辙了!”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京郊骊山别院。
骊山别院,满塘荷花,内里置有冰窖,实在是一个消夏赏荷的好去处。本是僻静的别院,门口一长排各家权贵的马车,更有书生举子三三两两步行至骊山,个个意气风发,清秀俊朗。
见状,崔氏惊道:“公主这么石破天惊?当场选面首?”
桂嬷嬷笑着解惑:“这哪里是选面首?二公子办的青词会,也在今时今地。”
原来,裴绰为消除前阵子恩科舞弊的影响,破天荒办了个青词会——玄女祭天时,当今圣上需要一首绝妙的青词。
谁青词写得好,谁便能选官入仕。各凭本事说话。
青词会一出,贡院门口静坐抗议的书生散了一大半,纷纷冥思苦想,如何以一青词,技惊四座。
怀晴深深看了一眼纷至沓来的书生们,心道:裴绰可真会算计人心。
兵不血刃,倒解决了一大麻烦。
……
骊山别院本以满塘荷花出彩,公主宴所请的女宾在左侧,青词会的才子在右侧,遥遥相对,只影影绰绰地看着彼此,引得各路才子们诗兴大发。
直到公主宴传来一曲琴音,在场诸君静默无声,纷纷神往地眺望着荷塘那一头。
琴音绝妙,仿佛遗世独立的佳人在述说心事。
弹琴的正是安宁公主。
下首围坐一众贵女。怀晴懒得听琴,四处张望,却见隔壁一位弱柳扶风的女子,手捧一卷书,看得不亦乐乎,不时捂着嘴巴发出轻笑。
手中书卷正是《昭明旧事》。
“你也在看此书?”怀晴低声问。
“可好看了,”女子眸光一亮:“就是感觉昭明太子与这位叫做江不屈的左将,有些不清不楚!”
怀晴轻轻笑了,没想到《昭明旧事》已火到这种地步。第二卷还没出,坊间已流传出千奇百怪的版本,怀晴见过各种离谱的拉郎配,都不及眼下这一本。
也没听说昭明太子爱吃窝边草啊!
琴音末了,两边均是爆发一阵“好”声。
却见安宁公主华袖拂过琴弦,视线落在下方的怀晴身上:“安宁献丑了。从来不闻裴大公子有了妻室,想必也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子,不如,裴少夫人也献上一曲助兴,如何?”
在场贵女均好奇地看向怀晴。她们也没听过柳如玉这号人物,知晓安宁公主的性情,不敢出言递台阶。
“妾身一介乡野女子,不会弹琴弄曲。”怀晴淡淡道。
“既然是乡野女子,何必来争这诰命夫人?”
被公主当众奚落,崔氏唇角一抽,脸上有些挂不住。
安宁公主笑道:“没有媒妁之约,何以称之为夫妻?”
话音一落,满堂皆惊。
安宁公主是任性跋扈惯了,可谁也没想到她会当众撬墙角啊。何况墙角本人还在昏迷之中。
刺的一声。
怀晴忽地挑起一旁护卫的佩剑,奔向公主。贵女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惊呼:“什么情况!”
“来人啊,要打起来啦!”
声音尖锐而刺耳,连青词会这边诸君亦听得一清二楚,愣在原地,却见首辅一袭玄衣,奔向连接两岸的游廊。
花叶应声而裂。
原来是怀晴宝剑轻挑,割开落于安宁公主凤髻的梨花叶子。
安宁公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胆刁民,敢以下犯上!”
怀晴却不答,手腕一旋,宝剑游龙舞蛇,身姿亦随着宝剑舞动,曼妙无边,恰逢梨花被风吹落,好似一柄剑便挑起漫天风雪般,豪情万丈又不失意趣。
原来是舞剑。
众人看得一怔。
不远处,玄色皂靴踏在片片梨花上,身形一滞。
只见怀晴舞毕,轻笑道:“裴郎向来不爱舞文弄墨、捻琴听曲,与公主亦非知音,公主何必夺人所爱?”
众贵女面面相觑,连崔氏亦瞪大了眼眸。
谁能想到有人敢当众拂了公主的面子?
“你敢!你敢!”安宁公主指着怀晴的手也上下颤动,看样子是气得发狠了,大步上前,抓住怀晴手腕。
“有什么敢不敢的?大漠向来就要配红柳,哪有配一莲蓬的?”
出言的正是方才看《昭明旧事》的女子,唤作宴明絮,行三,是宴二郎的胞妹,竹影明面上的三姐,因着宴二错成面首一事,与安宁公主本也有旧怨。
“宴明絮,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你是想给你二哥挣驸马名分来了吧?”
“驸马名分?看看有没有鬼愿意来当一当?”宴明絮始终盯着手上的那卷《昭明旧事》,连眼皮也没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