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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清白心难为清白事

小说:

今天夫人杀我了吗?

作者:

破霓

分类:

古典言情

嘶——

怀晴只觉下巴微痛,尚未来得及抗拒,已对上裴绰那副不羁的眸光。

他指腹轻掐着她的下巴,力度并不狠,倒也教她动弹不得。

怀晴暗暗揣度,却猜不透裴绰此刻的情绪。

——既似恼怒,又仿佛带着无可奈何的疲惫,好似心里早已缠起千千结,挣不脱、解不开,竟成了那沼泽无可自拔的猎物。

她冷静道:“我不知道什么?”

他一下松开她,兰麝香的味道渐行渐远。

裴绰推开窗。湖面烟波缥缈,而他声音幽幽,远山寒水一般:“你不知道,黄金有多珍贵。”

她当然知道!

“大人曾住嘉祥,也知道那边每年洪水频发,百姓过得多么苦不堪言。”

她那那双眼乌亮似星,仿佛一只不肯驯服的小狸奴,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看得人心头倏然一颤。

裴绰侧目看她,眸中隐隐波澜,凝沉如夜海。

他忽然道:“设想这般情形,你手握万两黄金,可救嘉祥百姓于水火。可你至亲至爱之人得了一种怪疾,只有这些黄金可作药引,除此别无他法。

如此,你是救她,还是救万民?”

“哪有这样的怪病?”

裴绰认真又执拗地继续发问:“若偏偏有这样的病呢?你该如何?”

沉吟片刻,怀晴道:“我会去威胁贪官,让他们掏出一万两黄金。”

窗外波光潋滟,似有星河折射其中。

裴绰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少顷,他却收了笑,神色凝重:“若是一万两远远不够,唯有搜尽天下黄金,方能换一线生机。你又要如何?”

“那如此,我亲手杀了她吧。我的亲人命薄福薄,受不起天下万民的命。黄泉路上,我送她一程,今生欠下的,下辈子再还。”

“你的答案,与前朝昭明太子,很像。”

怀晴的心骤然一紧,似乎有醉酒的打更人在那里敲击,一下又一下,忽快忽慢。

脑海中,鬼公子的身影似隐似现,白衣清绝,禹禹独行于苍茫大地。

“是吗?没听说过。”怀晴笑得不太自在。

裴绰冷笑一声,语带不屑:“那个不中用的废物,没听过,便罢了。”

废物……

怀晴心中一凛,竟有些按捺不住。魏氏皇族如何不堪,前朝如何倾覆,她自不多言,但昭明太子一生清正,心系百姓,风光霁月,怎能轻易被“废物”二字抹去?

他为国为民,落得唾弃之名,未免叫人心酸。

成王败寇,世道本如此。又想起从前人人称赞的昭明太子,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她张了张嘴,话却如鲠在喉。

沉默良久,怀晴才轻轻开口:“那大人呢?您若身处此局,又会怎么做?”

一代奸臣心中,定不会有万民吧?

“我?”裴绰怔了怔,认真道:“我会搜尽天下黄金。全天下无黄金可用,那又如何?市坊交易,税赋月钱,难道人们不能用白银、珍珠抑或贝壳替换么?”

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又问:“若还是于事无补,她病入膏肓,求而不得呢?”

裴绰眼神一暗,沉声道:“上穷碧落,下究黄泉,我便陪她。”

竟是个痴情种?

怀晴心有不屑,她才不信。

她嘴角泛起揶揄的笑意,“大人,您竟也信鬼神之说?”

前朝民风向来迷信神鬼,皆言魏氏乃玄女之子,代替玄女管理人间,后来大晋覆灭,大将军容钧登基,民间又有“魏氏不敬神母不堪大统”的传闻,着实可笑。

她只当裴绰这样的人绝不会信。

裴绰冷冷道:“不相信。”

果然,像他这般自恃之人,断不会信那些虚无之言。然而,他语气一转,声音低沉而笃定:“可世间有神迹,我却信。”

怀晴眸光微闪:“这话怎么说?不信神,却信神迹?”

“就拿前朝说吧……”

怀晴心中一暗,却听裴绰继续道:“前朝末年,灾祸连天,又是洪水,又是天麻大疫,还有起义战乱,彼时,你若只是一个小娃娃,能不能活下来?”

怀晴想起刚到暗云山庄的那一年,公子律递给她弯刀并柳叶刀谱,冷道:“你若是学不会柳叶刀,便不用活了吧……”

若不是进了暗云山庄,她怕也于乱世中殒命了。

没等怀晴回答,裴绰继续道:“人们——很多一穷二白的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那样艰难的世道活了下来,这便是神迹。”

闻言,怀晴心中翻了个大白眼:所以人们好不容易活下来,就是被你这种奸臣,搜刮民脂民膏的?

真是虚伪。

“你觉得卖官鬻爵得来的黄金,很脏吗?”裴绰声音沉沉,忽然发问。

她心底冷笑:黄金何曾脏过?

脏的是你罢!

怀晴暗暗腹诽,面上却和颜悦色道:“黄金就是黄金,不脏的。”

“顾三金是江南有名的商贾,因而无法入仕,好不容易改了户籍,又费了大笔银钱,一路运作成了举子,眼看今年补官无望,此刻唯有求我,别无他法。万两黄金虽多,他却是拿得出来的,无非舍去身家一半。就算你收下这黄金万两,他修缮河道无钱时,也会拿出剩下一半的身家。”裴绰娓娓道来。

“那万两黄金,你没必要推却。”

合着,裴绰算计的是顾三金全部身家?

这心肝太黑,比刚研出的浓墨,还黑。

怀晴算钱算得肉疼,嘴角抽了抽,好奇道:“顾三金为何非要修这河道?”

“前朝末年,发的那一次大水,冲走了顾三金一家老小,后来他发愤图强,成了嘉祥首富。一开始也捐款出力,江南官场复杂,他献上的银钱被上下官员们贪了大半,河道水利偷工减料,水患终究难以解决,他才决心亲入官场。”

怀晴叹道:“他倒是一个痴人。”

本是清白人,为着清白心,偏偏难为清白事。

世道黑暗,行如逆旅,唯能与其同流合污。

可是,不能如此,不该如此。

难道为守住一片清白,反要染上些尘埃,才可行?

福至心灵般,怀晴想到一个问题,忙问:“前一阵恩科舞弊,他也是其中一员?许是还未被发现,不然不会这般另寻他路?”

“正是。所以眼下他投我,自然也是无可奈何。”

顾三金好大一条肥鱼,此前已被裴绰宰过一道了。

怀晴瞬间明白,为何今年恩科出了如此重的舞弊案,却对主考官总裁雷声大、雨点小,贬谪即可。

不光因总裁是裴绰门生,更因此事全由裴绰主导,那总裁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喽啰。

怀晴看向裴绰的眸光更为幽深。

裴绰却意兴阑珊,摆了摆手,道:“此事罢了,下回,安心收下即可。”

“是。”

还有下回?

怀晴暗想,你可活不到下回了。

“另外,不收白银,只收黄金。”裴绰重申道。

怀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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