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那女子为了嫁入高门,真是恬不知耻!光跪着有什么用,谁搭理她?”
马车一入京都,路过到乌衣巷,怀晴便看到许多百姓围着裴府的侧门,窃窃私语。
镇国公,裴府。裴行简深受皇恩,光宅子就占据乌衣巷半条街,院外光秃秃的梧桐树冒出新芽。白墙乌瓦,平日里清风雅静,此时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来来往往。
一个女子头戴帷帽,跪在石狮子面前。许是跪太久,背略朝前弯。听到马车轱辘的声音,女子如梦初醒,小跑而来,扒着木沿喊:“你要进裴府吗?好心人,帮帮我!”
吴侬软语的音调,如破碎的雨声。
怀晴自然欢迎:“上马车。”
女子怔了片刻,许是以为还要多费口舌,没料到如此顺利。
马车就这般停在裴府侧门。百姓们见女子上了马车,没了热闹看,渐渐也就散去。
一上马车,女子扑通一声跪下,却也不揭帷帽,哭道:“妾身柳如玉,只想见裴大公子最后一面,求姑娘成全!”
怀晴扶起柳如玉,问道:“你是裴渊何人?”
红灯从善如流掏出一帖药膏,撩起柳如玉的裙摆,膝盖骨红肿淤青一大片,令人侧目:“你跪多久了?”
“听说裴郎出事后,我便跪在这里了。”
柳如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握住怀晴的手颤抖不已,“我是裴郎的妻子,妾身知道姑娘不信,一个江南农家女,门不当、户不对,如何称得上妻?可我们,真是在月老庙前拜了天地!他待我真心,我亦是如此!”
“如今裴郎生死不明……我……我只想见他最后一面!”
柳如玉情绪激动,试图说服怀晴:“姑娘必定为难,眼下我也无可奈何……若自此见不了裴郎,一头撞死也不足惜……”
怀晴挑眉道:“不为难,我应了。”
柳如玉怔了怔,喜极而泣:“谢姑娘大恩。”
“只一条,裴渊是否曾与你说起过裴府诸事?把你所知道的,都说给我听,尤其是其弟,裴绰。”
怀晴拍拍柳如玉的肩膀,递给她一杯茶,让她平静下来。
柳如玉小啜一口清茶,“我与裴郎相识不过半年。去年冬,他回嘉祥祭祖,乘船返回京时,路遇刺客,人被江水冲到了下游。我家正好在渡口边,便救下了他。”
“我们月老庙定情后,裴郎带我回京,暂且安置在京郊的一座玄女庙后,便独自一人匆匆回了京。自此,我再也未见裴郎。”
怀晴眸光炯炯,视线与红灯的眸光一撞,道:“原来他去了嘉祥,还被人追杀?你可知是何人?”
“我也问过裴郎这个问题,可他每回都沉默不言,又似悲痛,又似惊疑。我猜,是他认识的人。”
怀晴边听边想,是裴绰的可能性极大。
“至于他的胞弟裴易之,确实听裴郎提起过。”
柳如玉歪头沉思,娓娓道来:“裴郎只这么一个胞弟,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也时常通信,感情笃深。”
“裴郎也不满家中长辈为了荣华富贵,便听信道人说易之克亲云云,将他打发回老家、不管不顾,因而心怀愧疚。可是……”
“十年前,易之回京后,一举高中状元,本来也是一桩喜事。然而,自此,他再也不是那个在书信中与裴郎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了……”
怀晴打断道:“裴渊没怀疑,他的胞弟换了个人?毕竟从没见过面啊……”
“起初,裴郎也觉得奇怪,甚至用书信中的暗语试探过他,没有任何问题。”
“后来他们发生了一次争执,裴郎才恍然,易之一直憎恨裴家,恨他们如此狠心,十八年来竟无人回嘉祥探望他。”
“这也是人之常情,同样是两兄弟,一个在京都富贵乡受尽宠爱,一个在孤清老家、无亲人照拂,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芥蒂?”
“渐渐地,裴郎也就不再与易之来往,只从别人的只言片语知道他这些年的生活,易之平步青云,皇帝钦点易之做托孤大臣,易之成了阁老……”
“直到有一日……”
柳如玉的声音低了几分,怀晴莫名觉得脖子冷飕飕的。
如同阴雨连绵的夜晚,有人讲了个鬼故事,刚讲完,烛火突然灭了。
怀晴身上发寒,却看红灯一脸正气道:“药膏凉悠悠的,舒服吧?”
原来,她给柳如玉的膝盖上了药膏,多余的膏体留在手上嫌腻味,顺手抹到怀晴的后颈。
难怪怀晴脖子一凉。
怀晴:“……”
红灯低声发笑:“别不耐烦,这药膏不光治跌打损伤,还能润肤养颜!”
红灯从小到大,虽然整日有气无力的,倒也爱顺手朝她颈后一抹,天长日久,怀晴后颈肤质果真比别地儿好上不少。
柳如玉侧身一看,果然亮如白月,惊道:“真的哎!白嫩嫩的,我看了都觉心动,想摸一摸呢!”
怀晴:“……”
她提醒道:“柳姑娘,继续。”
柳如玉直起身子,道:“直到有一日,裴郎的父亲得了重病,浑身上下什么也动不了,连口都不能开……”
红灯蹙眉:“这症状听上去,像是中毒。”
“一开始,裴郎遍请名医,连医署的人来了都束手无策。后来,实在没撤,裴郎便成日守在病床前,侍奉左右。”
“直到有一次,裴郎提到易之和老家嘉祥,裴父异常激动,眼睛眨个不停,可是话说不出。裴郎也不知父亲什么意思,便打算回老家看一看,顺便祭祖祈福,才有了遇刺这么一事。”
怀晴道:“这么说来,裴渊觉得,裴绰的嫌疑很大?”
柳如玉摇摇头,“裴郎说,他与胞弟已心生嫌隙,此刻,更不能因无凭无据的臆想,便恶意揣测,雪上加霜。”
怀晴叹道:“他是心思澄澈之人,架不住别人腹有另一番乾坤。”
意有所指,然而柳如玉顽固地摇头,“裴郎既然这般相信易之,我亦是信他。”
怀晴不再多说,当即挥墨写了张名帖,盖上裴绰的印章,由芜夏送到裴府门房。
红灯忍不住笑道:“霍,人家给你的印章,你用来拆人家的台。”
裴绰匆忙回京时,竟也没要回私印。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矮胖、锦衣华服的管家婆子笑眯眯地迎出来,怀晴一行人悠悠然下了马车。
管家婆子一见柳如玉,笑容冻在嘴角:“颜姑娘,您是裴阁老的人,替阁老探望兄长,整个镇国公府欢迎至极。可这个女人,万万进不得裴府。”
闻言,柳如玉垂下头。帷帽长及腰际,却也遮挡不住她浑身的颤抖。
怀晴牵起柳如玉冰凉的手,昂起下巴道:“怎么就带不得?这位柳姑娘是我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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